席南星不理会她的调侃,已经走到马路边,迅速拦下一辆出租车。他拉开车门,不由分说地把帝瑾儿先塞进后座,自己才跟着坐进去。
刚坐稳,他便对司机说道:“师傅,去最近的花店。”
车子启动,帝瑾儿终于回过神来。她侧头看着身旁一脸认真的席南星,眉眼间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喂,”她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臂,“你刚才到底什么时候看见我的啊?”
席南星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你一进门我就看见了。”
他的语气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本来我还想着要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结果……”他顿了顿,“于是我先让朋友走了。然后我刚准备朝你这边走,就看见任衡舟手捧一大束鲜花,在那向你献殷勤。”
说到最后,他的脸色明显阴沉下来,活像被人抢了糖的孩子。
帝瑾儿见状,连忙凑过去哄他:“好啦好啦,都说了别再生气了嘛!你看看你,怎么像个小孩子似的,气鼓鼓的样子——”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鼓起的脸颊,笑得眉眼弯弯:“可不可爱哦~”
话音未落——
“咕噜噜——”
一阵尴尬的声音从帝瑾儿的肚子里传了出来。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吐了吐舌头,讪讪地缩回手:“你看你,好好的一顿大餐……最起码等我吃完再走啊!”
她继续在席南星的雷点上蹦跶,偏偏还一脸无辜。
席南星盯着她看了两秒,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眼底的阴霾却散了大半。
“想吃什么?我带你去。”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较劲的意味,“一定要找一个比这个好吃十倍的。”
“那我们先去买吃的好不好?”帝瑾儿眼睛一亮,趁机讨价还价,“不买花了,好不好嘛——”
“不行。”席南星斩钉截铁,“花要买,饭也要吃。”
“好吧……”
帝瑾儿瘪了瘪嘴,心里却甜丝丝的。
晚上,躺在床上,帝瑾儿望着天花板,白天的种种像电影般在脑海中一帧帧回放。她不由自主地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思绪如潮水般涌来。
长久以来,对于任衡舟对待自己的感情,她始终有些模糊不清。
他究竟把自己看作普通的学妹,还是有着更深层次的情感呢?毕竟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从未向她表达过任何特殊的心意。
她想起大学时的一件小事。
那次社团活动结束后,她去卫生间回来,走到门口时,恰好听见任衡舟的朋友在调侃他——那人没注意到她回来了,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子付,你那个小学妹的事,你每次都那么上心——你不会是喜欢她,在追她吧?”
叶瑾初正要推门的手顿住了。
她下意识侧身躲到门边,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然后她听见任衡舟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腔调,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想什么呢?赶紧干活。我怎么配得上我的小学妹。”
温柔而得体的拒绝。
这很任衡舟。
叶瑾初站在门外,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推门走了进去。
后来,她便再没想过这个问题。
因为任衡舟在她心中,始终是那个温润如玉、谦谦君子的学长——说话做事都让人如沐春风,却永远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并且当时的叶瑾初并不想谈恋爱,也害怕如果学长真的表白,自己该如何拒绝才能不伤害他。而那次门外的无意间听到,反倒让她松了一口气——那句“我怎么配得上”,在她听来,就是最得体、最温柔的拒绝。她终于确定,两人真的只是学长学妹的关系。
也许任学长就是那样一个人,像亲哥哥一样,把她当成了妹妹。所以一直以来,她也一直把他当作哥哥。
后来没多久,任衡舟和另一个女孩走到了一起,再后来,他去了国外做交换生。那点若有若无的暧昧,便不了了之了。
可是今天……
这段关系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帝瑾儿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今天他捧着那束玫瑰的眼神,和大学时说的那句“我怎么配得上”,怎么也对不上。
如今,她身边有了席南星——那个身体相貌绝佳的尤物,那个她深爱着的人。
她想起席南星那张醋意横飞的脸,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算了,不想了。
反正她有她的“大醋缸”了。
所以,她的确应该刻意和其他男性保持一些距离,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也许,是时候找任衡舟说清楚了。
想到这里,身处黑暗中的帝瑾儿伸手按下了床头灯的开关,摸索着找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她眯着眼睛,开始打字:
“学长,一直以来,我都很敬重你,因为你……”
她顿了顿,迅速删除掉这段文字。
太正式了,像是在发好人卡。
略加思索后,她又重新键入一行新字句:“学长,真的非常抱歉,其实我一直都是将你视作尊敬的学长、像哥哥一样的人……”
正打着,屏幕上方突然弹出一条信息。
“瑾儿,抱歉,学长今天唐突了,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资料明天发你邮箱,晚安。”
帝瑾儿盯着这几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突然不知道还要不要发刚才那段话。
她思考了一下——也许学长只是因为不知道自己有对象,才会做出今天的举动。倘若此时再将那些话发送出去,反而显得不太体面,毕竟他还尽心尽力地帮自己整理了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