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暮色像潮水一样漫过城市的天际线。
远处,京莱酒店的灯牌一盏接一盏亮起来,那四个字被光影镀了层朦胧的金边,隔了老远也看得清清楚楚,像悬在半空的星星。
就在这时,一辆加长林肯缓缓停在了酒店门口。
车还没停稳,门童已经快步迎上来,躬着身拉开后车门——这套动作行云流水,像是练了无数遍。
车门一开,先探出来的是一双细高跟鞋,鞋尖点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地响了一声。紧接着,一个身材曼妙的少女从车里走了出来。她身上穿了件缀满细碎流珠的长裙,料子光滑得像水,随着动作轻轻飘动,远远看去像一团流动的火焰。
少女脸上戴着半副银色面具,只露出眼睛和下颌的线条。面具后面是一双深邃又明亮的眼睛。长发挽成了慵懒的发髻,露出一段白皙修长的脖颈,像天鹅垂首。
她站定,裙摆微微荡了荡,最后一点涟漪也静止了。门童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在旁边候着,她却没急着走,只是抬头看了看酒店金碧辉煌的大厅,目光静静的,像在打量一场即将开幕的戏。
然后她唇角一弯,声音轻软却清晰:“都怪你——给我挑这么高的鞋跟,刚才差点绊着。”她侧过脸朝侍者微微颔首,又稍稍偏头压低声音:“里头人不少,进去小心点,注意观察四周。”
话音刚落,另一道身影从车里走了出来。
一袭黑色亮片长裙紧紧裹着身子,曲线起伏有致。裙摆长及脚踝,走起来流光一闪一闪的,像把碎星穿在身上。她脸上也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双明媚上挑的眼睛,眼波流转间似笑非笑。
“知道啦,都是我的错!下次给你挑五厘米的!”黑衣女孩声音清脆,步子却已经轻快地贴到少女身边。趁着没人注意,她微微倾身,耳语般低低说了两个字:
“收到。”
她转向侍者,从手包里抽出一张深灰色卡片递过去。侍者双手接过,只垂眼一看,腰就躬得更低了,迅速朝旁边一个清瘦的侍者递了个眼神。那人立刻无声上前,躬身为她们引路。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裙摆轻摇,一红一黑两道身影便跟着侍者,没入酒店灯火交织的深处。
走进大堂的瞬间,空间仿佛一下子向四面八方延伸开去——穹顶高耸,吊灯璀璨得像满天繁星,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软得能吞掉所有脚步声。里头空间大得惊人,简直像走进了一座宫殿。
墙上挂满了价值不菲的艺术品,绘画、雕塑、古董,每一样都透着股独特的艺术气息。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氛,隐约还能听见钢琴声,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种看不见的秩序上。
听说好多人第一次来都会迷路,走错宴会厅是常有的事,现在看来还真不是瞎说。
两个人跟着侍者沿着走廊往前走。走廊两旁的宴会厅各有各的风格,像一个个独立的小世界。
黑衣女孩好奇心重,经过一扇虚掩的浮雕木门时,指尖轻轻推了道缝——
门里直直站着一个黑衣守卫,目光如刀,正警惕地盯着门外。
四目相对。
两人同时一愣,又同时移开视线。门被轻轻合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黑衣女孩快走两步跟上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兴奋:“那个厅,门口守这么严……看来里头有好戏啊。”
“那当然。”叶瑾初唇角一弯,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光。这种地方,隐私和安全从来都是最贵的。
“老大,虽然咱俩吧,确实长得倾国倾城,可今天来做任务,穿成这样会不会太招摇了?”苏蔓笑吟吟地环顾四周,脚步却自然地贴近,声音压成一线飘进叶瑾初耳朵里。
“今晚来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主儿,穿得低调才奇怪呢。再说了,面具舞会嘛,越张扬越没人会多想。”叶瑾初顿了顿,目光轻轻扫过人群,“先想办法靠近目标,摸摸底再说。”
“也对。”苏蔓点了点头。
叶瑾初抬手,指尖似是无意地拂过耳垂——那里挂着一枚造型简单的珍珠耳环。
“等下先试试麦。”
那对耳环看着普通,其实藏着一个微型收听器。虽然提前踩过点,但谁也保不准现场会不会有屏蔽信号的设备。行动之前,还是得先检查一下设备正不正常。
苏蔓会意,停下脚步,低头对着胸前的蝶形胸针轻轻吹了口气:“嗯。”
耳畔立刻传来细微的电流声,随即是苏蔓压低的笑语:“清楚得很。”
叶瑾初眼底染上淡淡笑意。她抬手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食指上的戒指在光影里一闪——戒面嵌着一粒幽蓝的宝石。手腕几不可察地一转,戒指便贴近唇边:“苏苏,等会儿看我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