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双眼放光,“而且他也爱吃枣泥酥和芙蓉酥呢,点了好多,只不过那日都叫我给吃了。”
“还有一回!我去医馆找你时,我在街上拾彩球时险些被马车撞到,也是阿叔救了我呢……他胳膊还一直在滴血,于是我和岚娘才领他去了济仁堂,不过后来也不知他的胳膊怎么样了……”
小孩子一说起来就滔滔不绝,谢旖玉又讲起了那日她与香儿正玩着,忽然就被岚娘叫走了,连酒楼开业的热闹也未能看成。
沈欢颜倒是走了神。
原来那日他手肘上的伤竟是这样来的。
“你很喜欢他?”
谢旖玉忽然止住了嘴,不明白阿娘为何这样问,却也如实答着:“喜欢啊。”
“阿玉有好多个舅舅呢,从没有过阿叔,况且这个阿叔长得又好看,还救过阿玉,阿玉自然喜欢他。”
沈欢颜点点头,不再言语。
谢旖玉眨眨眼,本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见阿娘心绪不佳,就乖乖坐着了,不一会儿便歪倒在一旁睡着了。
沈欢颜抱起女儿搂在怀里,思绪不断飘远。
玉儿从小就听话,在扬州时候几个表哥换着带她玩,她那时并不觉得自己没了父亲有什么不妥。可如今回了京城,整日被拘在府里,除却沈怀渊休沐日能回来同她玩耍,旁的也没什么乐趣了。
自己似乎是因上一世的心结,总不能敞开了心扉同女儿玩闹在一处,心中总觉着对她有所亏欠。
前几日她竟忽然问起,“外祖母说我有阿父,阿娘不是说阿父死了吗?”
沈欢颜只能含糊过去,不知如何回答。
好像无论怎么说,能多个父亲与她相处,对于玉儿来说都是好的,更何况她还如此喜欢他。
连她爹娘都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提那人的不是了。仿佛只有自己还呕着这口气。
瞧着倒显得过分矫情了些。
岚娘过来接过了睡熟的玉儿,沈欢颜胳膊都要麻了,缓了好一会儿才从马车上下来。
刚回到院中却听晴茵说方才母亲找她。
这又赶忙去往正院。
远远便看见母亲像是专门收拾打扮了一番,桌上茶盏也有两只,应是有客人开过。
沈欢颜走过去,问母亲找她何事。
“还不是你那不死心的婆母,又来当说客了。”沈夫人说起这话时,面上多有几分无奈,斟酌开口道:
“你这是……真打算躲着他一辈子不见?”
沈欢颜暗叹,又来。
今日算是绕不过了,谢如意那两口子说,玉姐儿说,就连回到家也不得清闲,母亲现在也要替他说话!
“欢儿,不是我说,人家现在是圣上眼前的红人,你不要,有的是人排队要呢。”
这话说得倒是没错。
谢清墨在此次平叛襄王中功劳甚大,如今又被擢为参知政事。
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是圣上替太子栽培的下一任宰相。虽说早已有了正妻,可如今连想给他做妾的人家都排着队。
“别人想要就要,我才不稀罕。”
“我也就是说说,你夫君你还不知,就认死理,现在眼巴巴地等着你回去呢,”沈夫人叹了口气,“他这么大的官,连妻儿都唤不回来,净落得旁人看笑话。”
毕竟到了京城,什么事都瞒不住。
谢清墨只需稍作打探便得知,当年那份放妻书,分明未曾签押画押,也未曾交与府衙备案。
而曾煜也早早去了地方做官,娶妻生子,与沈欢颜并无半点干系。
所有马脚,全都露了出来。
“所以他才吃定了我要随他回去?可我偏不回!”
“这……”沈夫人一脸无奈。
女儿一肚子歪理,可偏偏又是自己惯出来的,一时无话可说。
两人就这么干坐着。
“你几时见他拿乔过?”
冷不丁地,一道洪亮的嗓音传来,惊得母女二人一哆嗦。
话音未落,帘子一掀,只见沈父大步流星地跨了进来。目光炯炯,不怒自威。
他解下腰间佩刀,随手往桌上一搁,“咣当”一声,他发话道:
“明日我便让贤婿过来接你。”
“我倒是见他日日往咱们府上跑,只是你不见而已。”殿帅目光落在女儿身上。
“今日散朝,背地里都有人戳他脊梁骨了,我见不得这个。明日,你便带着玉儿回你家去,莫要在这里耽误你娘我俩过安生日子。”
“行了,你小声点。”沈夫人瞪了他一眼,见女儿委屈,忙劝道,“行了,听你父亲的,先随他回去再说。你当时就舍不得和他和离,心中必然也是有他,怎么就不能再好好说说呢。”
“再说了,事情也不全是你看到的那般。你真当他的功劳是天上掉下来的?单靠家世和运气,哪能走到这一步?”
沈夫人转头看了眼夫君,见他微微颔首才继续说,“你父亲怕你听了难受,之前死活不让讲。”
“就我知道的,二郎他……少说有两三回是险些丢了命的……那可是,只差一口气的事儿。”
“最后那次禁军护驾,他还替你父亲挨过一刀。”
“如此,你还怨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