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嘛,就是被吓大的。
不过他也没松开师北落的手,自然地走在师北落身前,先一步去探索那团黑不溜秋的东西。
“……”
“你是不是有病?”
在看清脸之后,祝好顿感无语,
他还想向师北落展示他的成长呢。
考虑到夜已深不想打扰别人,师北落轻声开口道:“朱雀,这么晚你怎么出来了。”
朱雀想必也是明白了他的用意,三个人来到了没有人的后院。
哪知刚停下脚步,朱雀就突然坐在地上,咿咿呀呀地哭起来。
祝好和师北落对视一眼,一个人青筋直跳,一个人扶额叹气。
祝好表情不善,但师北落其实也不近人情。
他们俩都嫌吵。
最后还是师北落为了祝好,耐着性子问朱雀:“怎么了。”
化为人形的小麻雀就这样抽抽嗒嗒,抹着眼泪说:“织命不要我了。”
瞄了祝好一眼,改口道:“主人不要我了。”
讲到伤心事,朱雀又开始放声大哭。
“你别哭了,你好好说发生了什么。”祝好开口道。
他想到织命那看爱鸟如命的样子就烦,跟听不见他讲话一样,怎么可能不要他的麻雀了。
“呜——织命发现了,他不要我了。就是今天...”
朱雀讲的极慢,但好歹不哭了。
今天早上朱雀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织命跟他说是要去处理要事。反正无人,朱雀就飞下来变成了人形,他对自己这个样子新奇的很。
他笨手笨脚又这里摸摸那里碰碰,一不小心把织命刚在盆子里种下去的月季打翻了。
好巧不巧他听到织命走近的脚步声,他只能变成鸟,没来得及处理残局。
织命看到满地慌乱倒也不生气,只是细细擦去了朱雀羽毛上不小心沾染上的泥土。然后再把一切乱七八糟地理好,像往常一样拿出毛线织布。
他近来学了一种新结法,投入的很。但也确实累人,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对朱雀说:“我休息一会,你乖一点。”
朱雀就立在他的肩膀上,一动也不动地看了好一会,在确定他主人睡着之后才从飞到离织命一米远的地上,变成了人。
祝好第一次发现朱雀变成人的时候,他离织命其实很远,他不敢惊扰织命。
所以他每天就这样蹭一点啊,每天蹭一点如今已经可以触碰到了。
织命骨节分明的手就垂在身侧,朱雀想了想,别说手了,它哪里都啄过啊。
就半蹲在地上,啄了一下织命的手。
织命没动,像是睡熟了。
朱雀从下往上看,那样白皙洁净的脸,他也不知道怎么了,他想留下点自己的痕迹,他大着胆子站起身来想在织命脸上也啄一下。
他想得很好,只轻轻碰一下,织命肯定不会发现。
但没想到在他快要亲到的时候,织命却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不带一点情绪,像是被冰川洗涤过的。却令朱雀寒毛倒立,心脏砰砰直跳。
织命把他推开,一句话没说离开了房间,一整天都没回来。
朱雀可能知道他在哪,也可能不知道,但他不敢去找织命。他从来没有见过织命这么冷淡的神色。
朱雀已经憋住了眼泪,但说出来的话还是磕磕绊绊。
“早知道就不去碰那盆花了,织命肯定是因为我把花打翻生气了。”
“怎么办啊。”
见祝好和师北落都表情复杂一脸怪异地看着他,却一言不发。
朱雀有些着急了,“织命不要我了怎么办啊。”
祝好从上到下扫了朱雀一遍,淡淡开口道:“一盆花一个鸟踢的翻吗,你有没有脑子。”
“啊?”朱雀揉了揉眼睛,他眼底还泛着泪光,呆呆地说:“什么意思。”
师北落拍拍他的肩,在伤口上撒上一把盐,满脸风轻云淡地说:“他早就发现了。”
看着朱雀眼睛都要皱起来继续哭的样子,祝好把师北落拉起来,对着朱雀说:“他不会不要你的。至于有些东西,哎算了你又不懂。傻鸟,你就等着呗。”
朱雀点点头又摇摇头,祝好在他背上踢了一脚,他早就想这么干了。
趁现在织命不在旁边,没人撑腰,他必须欺负一下这个小东西,“现在回去睡觉。”
两个人头也不回地穿过长廊,把朱雀一个人留在原地。
“嗯,这会不会有生殖隔离啊。”祝好忍不住说。
“祝好,想什么呢,两个都是男的。”
“单纯的人养出来的鸟都是傻的,朱雀肯定没法教了。但织命也不知道他到底懂不懂。”
祝好知道织命现在是不敢面对朱雀了,或者是他不知道怎么面对。
但他对朱雀的情感,祝好还真不确定。
毕竟豢养和爱恋还是有差别的。
“他不已经开窍了吗?”师北落攥紧了祝好冰冷的手,附在他耳边说,“刚才织命就躲在锁上的那间房里偷听。”
“哦,果然只有像你这样长年累月躲起来的人才会注意到那么阴森的地方。”
“诶,师北落你没发现你走路都没声音吗。”
“发现了,你只要不呼吸走路也可以没有声音。”轻笑了一声,师北落才继续说,“哦忘了,鬼走路本来就没有声音。”
祝好不乐意了,他偏要把腿拖在地上,用后脚跟使劲蹭着。
师北落也没出声制止他,他打着不让祝好扰民的名头,把祝好打横抱起,径直走向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