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光透过精灵宫殿的琉璃窗，斜斜地落在长桌上，将木纹染成淡金色。

风灵舞从寝殿走出来时，夜凌萧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他穿着一件松垮的黑色长衫，衬得他肩宽腰窄的轮廓若隐若现。

一头黑色的长发散落在肩侧，几缕发丝垂在他那张立体分明的脸庞前。

他有一双极漂亮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风情万种的形状，此刻却低垂着，浓密的睫毛遮住了那双黑眸里的情绪。

面前摆着一碗半凉的粥，勺子搁在碗沿上，他拿着它，一口一口喝着碗里的粥。

风灵舞在他对面坐下。

他的动作很轻，浅蓝色的长发从肩侧滑落，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是月光凝成的丝线。

“你起的好早。”

夜凌萧像是有心事一样，只是喝汤，没有看他。

“嗯……”

风灵舞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怎么了，哥”

夜凌萧没有回答。

他的手搭在桌沿上，指节修长，骨节分明，此刻却微微蜷着，像是在忍耐什么。

风灵舞见他不说话，抿了抿唇，换了个话题：

“我听说，你们那边最近一直在打仗，你身为魔尊，不回去看看吗？”

“有夜辞在，没事。”夜凌萧终于说话了。

“我过几天就回去。”

风灵舞注意到他说“回去”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任何不舍。

他那双桃花眼始终没有抬起来，黑色的眸子里像是蒙了一层薄雾，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他正要再说些什么，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暮尘几乎是跑进来的，因为重心不稳，跌倒在地上。

他的膝盖重重磕在地砖上，整个人扑倒在地，额头几乎贴着地面，声音发着抖：

“王子，今天是第四天，我刚刚出去，看见了索尔的尸体。”

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瞬。

夜凌萧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中，没有反应。

风灵舞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煞白。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一截，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那双蓝色的大眼睛里满是惊惶，脸上血色尽褪，衬得那双蓝色的眼眸越发显得幽深。

他的第一反应是往外走。

索尔，索尔死了？

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会

他的经过夜凌萧时，手腕被一把攥住了。

风灵舞吃痛地回头，看见夜凌萧坐在那里，正死死地抓着他的手腕，五指收紧，指节泛白。

那双桃花眼微微泛红，眼尾的那抹弧度此刻看起来不再风流，反而像是一把弯刀，锋利而脆弱。

薄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线绷得死紧。

“不许去。”

夜凌萧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凌萧，放手。”

风灵舞挣了一下，没挣开。耐心的哄他。

“我回来了再陪你，他是你兄弟，他死了你怎么一点也不难过。”

“是我杀的。”

风灵舞整个人僵住了。

夜凌萧的脸色很差。

他的五官在逆光中显得格外深邃，高挺的鼻梁在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衬得他那张脸越发冷峻。

他单手拿起手机，打开解锁，将一个视频递到风灵舞面前。

是一段监控画面。

画质不算清晰，但足够看清楚每一个动作。

画面里，索尔把风灵舞按在床上，俯身压下去……

风灵舞的血一瞬间凉了半截。

他不敢再往下看了。

“你监视我。”

“是又怎样。”

夜凌萧的声音开始发抖，但语气依然是冷的。

那双桃花眼里映着手机屏幕的光，黑眸里倒映着不堪入目的画面。

“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我真的不敢相信，你会趁我不在和他上床。”

他的脸色暗淡下来，像是灯芯被剪断了一截。

手控制不住地发抖，手机被他关了。

他的嘴角露出剧烈一抹自嘲的笑。

“我最好的朋友睡了我老婆。”

他看着风灵舞，语气平静，却骂着不堪入耳的话：

“风灵舞，你这么急着打发我走，是不是就想背着我和他私会，你就这么下贱吗？一天没人操..,你就浑身不自在。”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记清脆的耳光甩在了夜凌萧的脸上。

夜凌萧被打的偏过头，眼睛微微睁大，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你打我？”

风灵舞无奈的看着他，终是狠下了心。

“我没功夫和你瞎扯。”

他的手还在发麻，声音却已经冷下来了。

他的眼睛里带着疲惫，起来像是一个被逼到了墙角的少年，明明自己也很难过，却不得不装作坚强的样子。

“我说了，事出有因，之后我再和你解释，我现在又要去帮你收拾烂摊子了。”

他转身要走。

手腕再一次被拽住了。

夜凌萧坐在那里，抬头看他，眼角泛着红。

“不许走！风灵舞，我说你不许走听见了吗？”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留下来陪我，求你，不要管他。”

“夜凌萧，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还是通缉犯？”风灵舞的声音里带着疲惫。

“你现在又杀死了一个精灵，你让我……”

他本想说下去。

可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他看见夜凌萧低着头，死死拽着他的手腕，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像一个被抢走了玩具的小孩，明明气得要命，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用尽全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黑色的长发从他肩侧垂落下来，眼睛泛红，低着头，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

风灵舞的手腕被拽得发红，白皙的皮肤上印着五道清晰的指痕。

夜凌萧抬头看他，沙哑道：

“那王子殿下派兵把我抓起来，好不好，我任你处置。只要你消气。”

“你现在是魔尊，我抓你，魔族会找我麻烦的。”

夜凌萧眼神暗淡，抿了抿唇。

“你不抓我，只是因为怕被找麻烦吗？”

见风灵舞不说话，他继续道：

“灵舞，你不要怕，你抓我，我不会让他们找你麻烦的。只要你消气，你怎么处置我都行。”

语气里满是宠溺。

他从来没有这么好脾气的和一个人说过话。

风灵舞训他：

“夜凌萧，谁要抓你了，你放手，我就想出去看看。”

夜凌萧固执的抓着他的手腕。

“不许去。”

风灵舞想骂他。

可是他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他看着夜凌萧发红的眼眶，看着那双桃花眼里倔强地不肯落下来的泪。

“你为什么这么介意我和别人亲近。”

“因为你是我老婆。”

“可我是男孩子。”

“那也是我老婆。”

他停了一秒，语气里带着固执。

“他趁我不在睡了你，他该死。”

风灵舞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下去。

“你就不觉得我很脏吗？”

夜凌萧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回答。

“不脏。”

风灵舞看着他。

他眼眶红红的，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痕，薄唇上还有刚才咬出来的印子，看起来又凶又可怜，像一只炸毛的猫。

明明闯了那么大的祸，被通缉，现在又在这里跟个小孩一样拽着他不放。

可他说“不脏”的时候，那双黑色的眸子里是清澈的。

风灵舞微微俯身，手指轻轻拈起夜凌萧肩侧的一缕黑色长发，在指间把玩。

“夜凌萧。”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故意为之的轻佻。

“你想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吗？监控在上面，没拍全。”

夜凌萧没有开口，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手抖得厉害。

抖成这样，却依旧死死地抓着他的手腕。像是只要他一松手，风灵舞就会走。

风灵舞觉得欺负他很好玩，故意气他。

“那天……他亲我脖子，我的脖子上被他弄满了口水……”

夜凌萧打断了他。

“够了。”

他停了一秒，像是受了什么刺激，眼圈泛红，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崩溃的哀求他的爱人。

“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求你，我不想听见这些……”

风灵舞侧身坐在他的大腿上，抬起手，拇指轻轻擦过夜凌萧的眼角。

那层白雾终于凝成了泪，顺着他的指腹滑下来，温热而湿润。

“哥，怎么哭了。”

风灵舞拿手指去擦他的眼泪，看着面前的美男子落泪。

“你怎么跟小孩子一样，魔尊也会哭吗？夜凌萧，我喜欢看你哭。你哭的样子好好看。”

夜凌萧看着他，又气又恨。

“你就知道欺负我……”

他收紧手臂，紧紧环住风灵舞的腰，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肩窝里。

他的呼吸又急又重，灼热的气息打在风灵舞白皙的脖颈上，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求，像是要把他的气息全部刻进自己的骨头里。

“你是我的。”

他的声音闷在风灵舞的肩窝里，沙哑道：

“你给我记住了，除了我，谁也不许碰你，再有下次我就咬死你。”

言罢，他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风灵舞的脖子。

“就是这里吗？”

他的拇指轻轻按上风灵舞的颈侧，摩挲着那一小片皮肤，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发寒的平静。

“确实好脏。”

“脏你还用嘴一直亲。”

夜凌萧的嘴唇贴上那片皮肤，声音含糊而笃定：

“被我亲过之后，就不脏了。”

言罢，他张开了嘴。

不是亲吻，是咬。

他的虎牙刺破了风灵舞的皮肤，血液涌出来的那一刻，风灵舞清晰地感觉到了一种尖锐的、灼热的疼痛，从脖子蔓延到半边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