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平哥，你觉得呢？”
安澄平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没想过。”他说。
顿了顿。
“不是真的。”
声音很轻。
夏星眨巴眼睛，还想再问，被林澈踢了一脚。
“吃饭。”林澈说。
夏星委委屈屈地拿起筷子。
话题就这么翻过去了。
但林澈注意到，安澄平后面几乎没怎么说话。
顾阳倒是照常吃鱼、喝柠檬水、偶尔怼夏星两句。
和平时一模一样。
只是吃完饭，大家起身收拾餐具时，顾阳路过安澄平身边。
很轻地说了一句。
“我爸不会冲的。”
安澄平抬起头。
“他也就是嘴上说说。”顾阳说，“他不干涉我。”
她顿了顿。
“所以你们不用瞎猜。”
说完，她转身去放餐盘。
安澄平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后只是轻声说：“知道了。”
——
晚上，六人群。
星平无奇：@烛阳哥，你今天中午说的那句是真的吗
烛：哪句
星平无奇：就是叔叔会冲到安叔家那句
烛：真的
星平无奇：那你还说不是真的！
烛：我爸会冲，不代表我谈了
星平无奇：……
澈澈不是撤：绕晕了
屿众不同：逻辑分析：顾阳的意思是，如果她和澄平在一起，顾叔叔会去找安叔叔，但顾阳目前没有和澄平在一起
星平无奇：所以就是没在一起对吧
烛：嗯
星平无奇：那澄平哥天天送你——
烛：他乐意
星平无奇：那你乐意他送吗
顾阳看着这条消息。
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三秒后。
烛：不关你事
星平无奇：你这就是乐意！
澈澈不是撤：夏星你适可而止
星平无奇：我不！我今天非要问清楚！
安澄平：夏星
安澄平：别问了
星平无奇：……哦
群聊安静了。
顾阳看着安澄平那两条消息。
“别问了”。
她不知道他是怕夏星问出什么，还是怕他自己听出什么。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
小呆从她肚皮上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她。
“你看什么？”顾阳问。
小呆没理她。
但它把下巴搁回她肚皮上，尾巴卷住她的手腕。
——
周五，表白墙又有了新帖子。
【墙墙，捞一个经常晚上被男生送到宿舍楼下的黑卫衣女生。是美院的顾阳吧？每天都送，是不是男朋友啊？】
评论区一片热闹。
【肯定是男朋友啊，哪个普通朋友天天送的】
【听说是安澄平？文学院的？】
【帅哥美女好配哦】
【不是，之前不是传顾阳没谈过恋爱吗】
【没谈过不代表没人追啊】
【送这么久还不在一起，会不会是单相思啊】
顾阳刷到这条的时候，正瘫在308床上。
林澈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表情。
“阳阳，你不生气？”
“气什么。”
“他们乱猜你和澄平哥……”
顾阳放下手机。
“猜就猜。”她说。
顿了顿。
“被误会了也好。”
林澈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顾阳没回答。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林澈，把脸埋进枕头里。
小呆适时地跳上来，占据了她腰侧的凹陷。
林澈看着那团黑色背影。
她忽然明白了。
被误会了——就没那么多人来搭讪了。
起码堵人的不会再来了。
顾阳要的就是这个。
林澈轻轻叹了口气。
“阳阳，”她说，“你这也太省事了。”
枕头里传来闷闷的声音。
“省事不好吗。”
“好是好……”林澈斟酌着，“就是澄平哥那边，你不怕他介意？”
安静了几秒。
“他介意什么。”顾阳说，“又不是真的。”
林澈没再说话。
她看着窗台上那盆多肉，心想：你确定他不是因为是真的才不介意的？
但她没问出口。
——
同一时间，15号楼412。
安澄平坐在桌前，手机屏幕亮着。
是表白墙那条帖子。
评论区还在刷。
【所以他们到底在一起没啊】
【顾阳自己都说没谈，那就没谈呗】
【但安澄平天天送诶，我不信没意思】
【可能就是关系好吧，从小一起长大的】
安澄平看了很久。
然后他退出小程序，打开六人群。
群聊安静着，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夏星发的猫猫表情包。
他打了一行字。
删掉。
又打一行。
又删掉。
最后他什么都没发。
只是把手机放下，拿起那本看了半个月还没看完的书。
江屿从屏幕后抬起头。
“你心率不稳。”他说。
安澄平没抬头。
“只是心跳。”他说。
江屿推了推眼镜。
“我知道。”他说，“就是因为只是心跳。”
他没再说下去。
安澄平翻了一页书。
窗外的路灯亮了。
——
周六，顾阳的房子。
六个人在院子里给桂花树施肥。
夏星挥着铲子，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阳哥，你昨天看到表白墙那条了吗？”
“嗯。”
“你怎么不澄清啊？”
顾阳正蹲着给多肉换盆，闻言头也不抬。
“懒得。”
“可是他们都说你跟澄平哥……”
“说就说。”顾阳把多肉塞进新盆，“省得别人来烦我。”
夏星眨巴眼睛。
“所以你是拿澄平哥当挡箭牌？”
顾阳的手顿了一下。
“不是挡箭牌。”她说。
“那是什么？”
顾阳没回答。
她把多肉扶正，压实土，浇了一点水。
然后站起来。
“他去送饭，”她说，“我去吃饭。”
“顺路就一起走。”
“没有挡箭牌。”
夏星看着她。
安澄平从屋里搬着新买的工具出来，正听见最后两句。
他站在台阶上，没动。
顾阳转头，看到他。
四目相对。
三秒。
“铲子呢？”顾阳问。
安澄平把工具递过去。
“这个？”
“嗯。”
她接过来，低头继续干活。
安澄平在她旁边蹲下，开始帮另一盆多肉换土。
夏星看着两人的背影。
他挠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又说不上来。
林澈走过来，拍拍他的肩。
“别想了，”她说，“你的智商分析不了这个。”
“我怎么就分析不了了！”
“你连江屿的逻辑都跟不上。”
夏星蔫了。
院子里，阳光很好。
顾阳低着头，把一株熊童子种进新的陶盆里。
安澄平在旁边帮她把土压实。
谁都没说话。
但谁都没觉得这沉默需要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