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二号，周六。

下午四点，客厅。

投影仪关着。空调嗡嗡地吹着冷风。六个人散落在沙发和地毯上，各自瘫着。

夏星趴在茶几旁边，手里翻着手机相册。

“哈哈哈哈哈哈——”他突然笑出声，“你们快看这张！”

林澈从沙发上探过头。

“什么？”

“大三那年，江屿被猫吓到的照片！”

江屿推了推眼镜。

“那张照片应该删了。”

“不删不删，珍藏版！”

林澈凑过去看，也笑了。

“江屿你这表情……哈哈哈哈！”

沈心玥也凑过来。

“确实经典。”

江屿沉默了两秒。

“从数据角度，”他说，“我被吓到的概率是每年0.3次，这张照片的收藏价值有限。”

“不管不管，反正我留着！”

几个人笑成一团。

顾阳瘫在长沙发上，没动。

安澄平坐她旁边，手搭在她腰上。

两人都没参与翻照片的活动。

但夏星翻着翻着，突然停住了。

“哎，”他说，“这张……”

林澈凑过去。

“什么？”

“阳哥。”

顾阳的耳朵动了一下。

夏星把手机举起来。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时间显示：2030年9月。

那时候刚大四开学。

照片里，顾阳穿着黑色卫衣，站在画室窗边。阳光从背后照进来，看不清表情，但整个人的轮廓——

林澈看着那张照片。

“阳阳那时候……”她顿了顿，“好像不太一样？”

沈心玥也凑过来看。

“是有点。”

夏星把照片放大。

“你们看这个眼神，”他说，“虽然还是没表情，但就是感觉——”

“戾气。”江屿说。

夏星愣了一下。

“对！就是戾气！”

他看向顾阳。

“阳哥，你以前是不是……挺凶的？”

顾阳抬起眼皮。

看着他。

三秒。

“凶？”她问。

“不是凶，就是……”夏星比划着，“看起来不好惹。”

林澈点头。

“对，就那种‘别来烦我’的气场。”

沈心玥也说。

“现在也有，”她说，“但柔和多了。”

夏星又翻了几张照片。

2030年8月，2030年5月，2029年——

越往前，那种感觉越明显。

照片里的顾阳，脸还是那张脸。

但整个人的气场，像一只——

“像野猫。”林澈说。

夏星愣了一下。

“什么？”

“你看，”林澈指着照片，“那时候的阳阳，就像小区里那些流浪猫。好看是好看，但看着就不好惹，随时会挠人。”

她又看看现在的顾阳。

瘫在沙发上，穿着白T短裤，表情平静。

小呆窝在她肚皮上，呼噜呼噜。

“现在嘛，”她笑了，“像家猫。”

沈心玥点头。

“被驯化了。”

顾阳看着她们。

三秒。

“这表情又不是现在做不出来。”她说。

林澈挑眉。

“真的？”

“嗯。”

“那你做一个看看？”

顾阳没动。

就看着她。

林澈被看得有点发毛。

“干、干嘛？”

“你确定想看？”

林澈犹豫了。

但夏星在旁边起哄。

“想看想看！阳哥你做一个！”

顾阳坐起来。

小呆被震醒，不满地叫了一声，跳到旁边。

她站起来。

“等着。”

然后上楼了。

——

五分钟后。

顾阳下来了。

她换了件衣服。

黑色宽松卫衣——那种最普通的款式，帽衫，前面有个大口袋。

头发也变了。

原本扎着的小揪放下来了，刘海遮住一点眉眼。

她走到客厅中央。

没说话。

就站在那里。

看着他们。

那双浅金色的眼睛，平时总是懒懒的半阖着。

现在睁开了。

看着人。

那种眼神——

夏星后背发凉。

不是凶狠。

是那种……狩猎者看着猎物的感觉。

不主动攻击。

但如果你敢动，下一秒就会被按在地上。

客厅安静了三秒。

然后林澈开口。

“卧槽。”她说。

沈心玥也愣住了。

江屿推了推眼镜，难得没说话。

安澄平看着顾阳，眼里有一点复杂的光。

夏星举起手机。

咔嚓。

拍下来了。

顾阳的表情瞬间破了。

她看向夏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