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独善其身,他能带着身后的长淮士兵也驻扎进雪域吗?”
“雪域能容他吗?”
说白了,赵玺早已经没有了退路。福景园早已经放弃让儿子过太平日子的心思。她有些发苦,看着单纯想保下赵玺的裴幼溪,目光复杂沉沉。
裴幼溪何尝不知赵玺是骑虎难下。
长淮牵一发而动全身,届时赵玺即便真的脱身。雪域也不会容忍赵玺驻兵过去,突然她电光石闪,冷不丁问:“赵玺这次护送你们去雪域,不带士兵和随从吗?”
赵春文赞赏,他笑着叹了口气说:“不带。我们去雪域是借住的,带兵去多有不妥。姿态放低些方才好。”原来他不是在骗她。
裴幼溪猛地看向门口——
是啊,这一世是这一世。不是上辈子!赵玺和从前相似,但也不一样。赵玺要孤身带父母跨过雪山,他是真觉得雪山茫茫,他有可能回不来了。
盼着,念着裴幼溪能央求他回来。
去时,赵玺不怕。父母在侧他怎么也不会把爹娘葬身在冰山雪地里。回来时,赵玺只有一个人。他想要一点信念,支撑他爬回去。
赵玺想要裴幼溪一句话。
“赵玺还会回来吗?”
裴幼溪心里乱糟糟的,她突然焦虑。拉着赵夫人眼眶已有泪水。
福景园好笑道:“傻姑娘!他当然还会回来啊。”
赵玺是来送他们夫妻走的。他们夫妻尚在乌孙,能去哪里?
*
大漠,黄昏落日黄。气温骤降,明泰正已经不知道这里是哪了。
“裴太守,裴太守。现如今我们在哪啊?”
明泰正望着自己都是黄沙,随行的亲卫都已经分不清地方了。
裴宗四处望了一眼,心里大概有了数。赵玺穷追不舍,一路猛打。其狠劲让裴宗心沉到渊底。连七皇子都对裴宗说:“只怕是他母亲没救过来。”
裴宗掩着受伤的胳膊,对明泰正说:“马上黄昏了,大漠温差大。如果今天晚上我们逃不出去,大概要死在这里了。”
明泰正没想到裴宗这么无能,带着义州府兵都不能从赵玺的手里回到义州。心里不屑,对义州府兵有种名过其实的失望。
明泰正擦了擦额角的血,他胸膛也中了一箭,不过他随行侍卫包扎的非常好。一路奔逃,竟然没有裂开渗血。皇宫那瓶粉末可真是好东西。
眼见无法,裴宗和明泰正只能和找了个沙窝子藏起来。一来躲一躲追兵,二来晚上实在寒。这里避风又保温,除了没有吃食和水,算是个安全地。
不过,裴宗也说了:“赵玺最善沙漠行军,只怕躲是躲不久的。此夜虽寒,他赵玺也没长一双鬼眼。若是要回义州,今夜是最好时机。”
裴宗难掩埋怨,语气平平地说:“我原以为,七殿下让我杀赵玺父母自证清白,做好了万全逃生的准备。”
明泰正心说我也没想到你会真杀啊。在明泰正心里,裴宗勾结赵玺早已经是铁板钉钉上的事实。裴宗装模作样一翻,也就放赵玺和其父母走了。
届时他就可以拿着把柄,抓裴宗回京问罪。
义州太守勾结赵逆,天大的罪过。回京后,谁不说他是功臣。
明泰正顶着骂名来陇西,总是要建功立业的。
赵玺嚣张跋扈,铁板一块的独狼不好招惹。裴宗却是晋臣。明泰正是给过裴宗善意的,他娶裴幼溪,于裴宗是一件好事。裴宗不识好歹,百般推诿。俨然一副晋感帝的忠臣模样。
明泰正就熄了娶裴幼溪的意思——他这个位子上,本就不缺美人。
裴宗不领情,明泰正也不打算给好脸色。
千算万算,没算到裴宗真敢杀赵玺母亲。明泰正不敢掉以轻心,却也不得不承认,有这条人命在,不管裴宗和赵玺以前勾结没勾结,今后是断然勾结不到一起了。往后二人见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明泰正只好按下所有怀疑,姑且和裴宗一个阵营阵线。
求生为上,赵玺在陇西就是野狗,逮谁咬谁。如今丧母,他们若不拧成一条心,谁也别想活着回去。到此时此刻,明泰正不得以和裴宗交底。
明泰正认错道:“裴大人,先前是我卑鄙。利用了您的爱女之心,如今事已至此。多说这些无益。我明泰正敢用自己性命起誓,令嫒这次失踪于我毫无干系!”
在裴宗冷淡的眼神下,明泰正硬着头皮道:“准确的说,我的人去下手的时候。令嫒已经被人绑走了。”
裴宗现在没脾气了,他已然绝望,“我好端端的女儿,总不会凭空消失了?”
裴宗闭着眼睛,心里却并不如原先焦灼。他已确定裴幼溪不在赵玺手里,如果裴幼溪也不在明泰正手里,那么就是被九耳掳去了。
其实,女儿被九耳带走。裴宗是最不担心的。因为九耳要和裴宗谈判,是无论如何不会伤害裴幼溪的。九耳部落不像赵玺有色心,也不像明泰正有歹心。
沙窝子寂静的只有风啸的声音,赵玺很快找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