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幼溪装都不用装,前世她心如死灰多少次,信手拈来。
她低头垂泪,“我这一丢连累的爹爹生病,母亲惊吓,外祖家中亦是不太平。”脸庞招泪,楚楚动人,只哽咽:“不知佛祖这是在怨怪我什么,我屡屡遭此横祸。将来要怎么办呢?”
明泰正一时心动忘记来意,“裴姑娘莫怕。我自是知道你是清白的,将来若真无人娶你。我来娶你!”
此话不偏不倚正好被赶来‘救’女儿的裴宗听到。裴宗灰袍锦绣,官服宽袖,脚步霎时就停下来。
裴幼溪深知不能自作聪明的道理,连忙擦擦眼泪避开。明泰正上前一步,她急唤:“父亲!”明泰正这才转身,深觉裴宗扫兴。
裴宗默不作声来到女儿身边,宽袍一揽。他冷冷眼神,落在明泰正身上极痛恨。明泰正方觉失言,他本意是知道没人敢真的玷污裴宗的女儿!
这话说的荒唐,他急忙补救,又说:“我是说这几日我和你爹爹一直在营救你,四处周旋。你爹爹为了可是操碎了心。”
裴幼溪灵巧的挽上父亲胳膊,甜甜一笑:“我自然知道爹爹对我好。为了救我,爹爹险些被风寒要了命。我心里也难受呢。”
这就是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若平时裴宗必然会打断女儿,说些圆场的话,如今他也只是握着女儿冰冷的双手,叹道:“这些都不值一提。我连赵逆母亲都杀了,更妄论其他?”
裴幼溪蹙眉担心,春光如水的眼眸不由望过去。
“爹爹得罪了赵玺,今后要怎么办呢?”
裴幼溪‘下意识’就朝明泰正望去,似乎在响应他那句我娶你。裴幼溪咬唇问:“七殿下,不知朝廷对付赵逆可有章程?”
明泰正半信不信的,他对九耳势力一知半解。在他看来这件事就是赵玺所为——那些黑袍人不止一次的在赵玺身边出现过了。定然是赵玺要羞辱裴宗,才夺裴宗之女。
更何况,明泰正绑架没绑架裴幼溪,他自己能不清楚吗?
明泰正不以为然笑了一下,眯着眼睛说:“朝廷对赵逆势要铲除的。裴小姐何必忧心。这天下谁害怕您都不应该害怕啊?你父亲可是这个世上唯一的掌兵太守,天下一太守。”
裴幼溪冷着脸说:“有什么用?”
她连着被绑架两次,在义州根本不是什么秘密。裴先孝都跑了,人人都说裴小姐今后难嫁了,她定然是出事了未婚夫才不肯娶。
这一声呛的脾气硬,裴幼溪俨然太守小姐的气派。
连明泰正都只敢在心中说一声放肆,挑剔不出错。难道要让一个接连受了两次惊吓的闺阁女子,窝窝囊囊,认声认气?
旁人家的小姐就算了。裴宗可是掌兵太守,其女这样才是正常表现。大家闺秀,生性温婉。有些生硬脾气,为人处世的惧怕。这才是活生生的人啊。
闻言,明泰正也只是一笑,暗不动声观察着她的神色,说:“赵逆勾结乌孙,皇上一时半会儿不会拿乌孙族怎么样,却定然会处死赵玺的。”
裴幼溪拊掌赞一声好,眼睛放光的说:“那太好了。该死的人都死了,我今后就安全了。”
明泰正:……
一拳打在棉花上般无力。
却不知,裴幼溪重活一世这一世她无论怎么努力,事情都在逐渐朝前世靠拢。
别的裴幼溪不敢确定,想杀赵玺?
做梦吧!前世她盼了赵玺五年死,赵玺也没有死成。朝廷要得有那个本事。
前世赵玺统一了陇西各部,打的朝廷被迫过来求和,封他为陇西王。裴幼溪见过朝廷哀哀对赵玺求饶的样子,又岂会相信明泰正有能力对付赵玺?
一个不受宠的七皇子,手里但凡有点真本事。何至于到陇西来‘建功立业’!
裴幼溪不怕咒赵玺,他这个人越咒命越硬。
反而……
盛世太平,朝廷都来低头了。
他死于她手。
裴幼溪咒了他那么多次,他都没有死。
重生一次,裴幼溪比谁都明白。如果她想让赵玺活下来。不用去求朝廷,不用去痛哭流涕求七皇子。裴幼溪只要真心实意的抱着赵玺,大哭一场。
他就算掉进阎王殿里,也会从地狱里爬出来还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