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巧,方方看到一个妙龄女子。尚未看清是谁,柳咸嘉一声尖叫:“韩大哥!来人啊。”
原来是裴夫人!
暗探一边逃一边绝望,好消息是看到了裴夫人,坏消息是还没找到裴小姐,后面人追的凶猛。
韩大哥手持环佩大刀,借树跃起直直朝黑影丢去大刀。
暗探被大刀刺穿背部,伏在地上,被踩着背审问:“你是谁,什么人?为什么会到柳府来。我们家大小姐是不是也是你们绑的?”
千钧一发之际,暗探咬破牙齿里的毒药,口吐白沫,一句话也没交代死了。
韩大哥气的抄起对方,连拍带打,连连引吐!
——无力回天,对方还是死了。
柳府护院团团将尸体围起来。
韩大哥一屁股坐在泥地上,部下检查过尸身,过来说:“韩大人,看着像是大内的人。”
韩大哥闭着眼,“先把尸体送到义庄,我们回去禀夫人。”
柳府内,灯火通明。柳咸嘉刚把长辈们安排好,韩大哥就回来了。
柳咸嘉有些激动地问:“怎么样?韩大哥抓到了吗。”
韩大哥微微摇头说:“是死士,咬毒自尽了。没救过来。”
柳咸嘉瞬间黯然,如开败的花。她茫然地问:“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韩大哥说:“有线索。看尸体是大内的人,十有八丨九是七皇子的死士。”
此刻柳咸嘉反而比任何时候都冷静,“这么说阮阮真的是七皇子掳走的?”
韩大哥很谨慎地说:“说不好。我们目前只能证明今天晚上来的人是七皇子的人。”
“白日里掳走大小姐的人是不是他们,是不是同一批实在说不清楚。”
“更何况,他们都抓了大小姐。为何要夜探柳府?”
柳咸嘉说:“许是冲着我来的呢?”
韩大哥立即抓住疑点说:“那就更奇怪了。他们怎么知道你就在假山湖边?难道柳府里有他们的线人?”
柳咸嘉不敢这么说娘家,沉默许久。
韩大哥沉吟片刻,说:“夫人,不管怎么样今夜你不要再外面呆着了。我会吩咐下去让兄弟们巡逻。今夜我和兄弟们轮流守夜,无论如何,等裴太守回来再做定夺。”
柳咸嘉犹豫片刻,提出要求:“我想回裴府。”
韩大哥为难,“夫人,路上不安全……”
柳咸嘉说:“难道柳府就安全吗?”
白日里女儿刚丢,夜晚里就又有贼人探路,雍州到底是别人的地盘。柳家在这里树大根深,但义州是裴家的大本营。
柳咸嘉情绪有些激动,胸口起伏着说:“白日阮阮才刚出事,夜里又有不速之客。我这心里惶惶的厉害。阿宗一个人回义州,留了一半人来保护我。不如我们一家人拳头捏在一起,你们行动起来也方便,省得两头奔波,难以顾及。”
韩大哥心动了,他们也担心裴太守啊。
韩大哥思量片刻,道:“这样吧,今夜就不动了。让大家好好休息,夜里赶路也不安全。天一亮我们就出发,回义州!”
义州是他们的地盘,回家有天然的优势。
柳咸嘉颔首答应,虽然睡不下。但也知道夜深赶路,危险重重,绝非良计。
“好,有劳韩大哥了。”
*
陇西夜晚不会太凉,但因为白日太热,程修裴宗二人又一路骑马奔波可,流汗见风。
夜晚寒气一袭,到次日清晨的时候,程修还没下床,就听见门房来说:“程刺史不好了!裴太守晕倒了。”
这个裴宗,竟然真的跪了一夜?
程修大急的追出去,裴宗要出了什么事,柳咸嘉不得恨死他!
程修是亲手把全须全尾的裴宗从柳咸嘉身边带走的,哪里敢还个残缺回去。一时顾不得通知七皇子,抓起裴宗的衣裳胡乱一掩,荆条扔在地上。他抬头呼唤。
“人呢?裴宗不会一个人来的,都这个时候了你们还不现身吗!”
两个士兵护卫,几个卖菜摆摊的暗卫这才凑过来。
程修指挥他们:“还不把你们太守抬回去,风寒可是会要人命的!”
卖菜短打的士兵沉默片刻,说:“裴大人说了,无论发生事。没看到七皇子之前,我们都不许妄自擅动。”
程修气晕过去,“糊涂虫!”
文官拎起武官实在有些吃力,程修背起裴宗往义州太守府走,刚起身,裴宗差点倒栽葱从前面开了瓢。幸好义州府兵赶紧拉住二人,又搀又扶,互相携持到了裴府。
程修的背影踉跄,裴宗闭眼昏沉没有半丝委屈,他说:“程修你放下我,我要救我女儿。”
程修说:“你死了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人救你女儿了!”
叫来大夫时,裴宗已经高烧红温。大夫诊脉后说:“裴太守心脉具损,又遭寒风侵袭。这高烧不退,怕是……”
风寒不比其他体症,是真真要人命的。裴宗白日受热,夜晚受风。心里煎熬着女儿失踪,身体遭受着荆条跪地之刑,真真是把自己熬跨的。
幸而裴宗是个武将,底子尚好。熬一熬许是还有救。
大夫人已中年,背过身擦了擦眼泪。他也是义州百姓,这天下哪个是好官,哪个是毒官没有人比他义州百姓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