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玺循循善诱,继续道:“若少主此次不告知裴宗。九耳下次必不敢冒险再犯。至于我,会让裴宗相信此次绑架裴幼溪是七皇子所为。只要九耳配合……”
谭磐云脱口而出:“那裴姑娘呢?”
赵玺略沉默,但说:“阿溪会向着我的。”
谭磐云奇道:“哦?我可听说,裴姑娘非常厌恶你的纠缠。”
赵玺眼睛簇簇火苗地说:“她的话我一个字也不相信,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才不信她心里没有我。
裴幼溪心里有他,她一定喜欢他。
每次他出现,裴幼溪眼里都是那么高兴。仿佛他活生生站在她面前,就是一种幸运恩赐。赵玺不信这不是喜欢!
*
卧室里,裴宗倦倦的靠在床头。柳咸嘉掖了掖被子,看着病弱的裴宗竟然觉得他乖乖的。
柳咸嘉摸了摸他的脸,嫁给裴宗这么多年,一晃眼裴幼溪都这么大了。
还记得刚成亲那会儿,裴宗带回来了谭磐云,吓坏了柳咸嘉,以为是他的私生子。裴宗一言不发在外面二十天,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个孩子。
好消息,谭磐云不是裴宗的私生子。
坏消息,她的丈夫裴宗,原来不是朝廷命官,是朝廷反臣。
柳咸嘉别提多害怕了,她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嫁给一个乱臣贼子。
可是裴宗待她好,又保证自己只做为了天下正义的事。
裴宗说他不是朝廷的人,更不是九耳的人,他为天下只为公。这些年九耳找过裴宗很多次,裴宗一直冷处理。再加上柳咸嘉又听说了裴宗过去的事,渐渐的她也开始理解裴宗了。
只是惶恐一日大过一日,柳咸嘉怕朝廷哪一天发现了裴宗的秘密,把裴宗斩首了。一年一年,没想到裴宗的秘密没被发现。义州府兵却被朝廷盯上了。到底,裴宗还是被朝廷抓住了把柄。
柳咸嘉泡了蜜水,兑着米粥一口一口喂裴宗。药苦粥甜,裴宗吃的舌头越发后甘。
柳咸嘉失笑,她也没想到从小吃了那么苦的裴宗,竟然喝不了苦。平日里一个苦瓜都要抱怨连连的,现在吃药到乖巧。
柳咸嘉放下碗说:“漱漱口吧。”
裴宗如蒙大赦,味觉对比太明显实在难受。他舌根的苦压不住。极其寻常的,柳咸嘉突然开口说:“昨天柳府有人来了。”
裴宗锐利危险,瞬间抬眼。他受不了柳咸嘉有危险。
柳咸嘉轻轻摇头:“我没事。韩大哥在……只是对方死了。听韩大哥说是死士,大抵是七皇子的人。”
裴宗立刻喊来老韩问个明白。韩大哥早有准备,一五一十禀过。得知证据确凿,的确是七皇子的人。
裴宗面无表情道:“建朝以来,晋感帝派人来陇西,就没几个回去的。明泰正到是自信他可以回去?莫不是以为他是七皇子,这个世上就没人敢动他。”
向来劝裴宗冷静的柳咸嘉这次也不劝了,反而说:“不管是裴宗还是七皇子,我受够这样的日子了。无论是谁再敢碰我女儿一根指头,我什么大局也不顾了!”
柳咸嘉是鞘,这些年裴宗利剑封鞘。一朝解开封印。
韩大哥轻喘一口气,低声说:“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找到阮阮。等找到阮阮,再动手不迟。”
阮阮较之裴幼溪,是最亲密的叫法。韩大哥用最柔软的乳名,唤起了这对父母短暂的清明。
日暮,程修府上。
七皇子明泰正拍案而起,说:“什么?死了,怎么能不明不白的死了?是柳府的人动的手吗。”
跪着的人道:“无从得知。尸体如今正在郊外,雍州县衙的人正在处理这具无名男尸。我怕,万一查到七殿下头上,引起民心惶惶。”
明泰正捏着眉心,叫来程修说:“你去雍州县衙,把今日发现的那具无名男尸带回来。”
“我?”
程修沉眉沉脸道:“七皇子殿下!你开什么玩笑。雍州乃裴宗外家,柳家在雍州是望族。流水的官员,铁打的柳家。谁上任不去拜柳家码头。”
七皇子明泰正沉声道:“难道我堂堂七皇子,还不如一个柳家吗?”
程修跪下说:“七殿下若亲自去,雍州官场自然没有人不买账。我去……不瞒殿下,我和裴宗在义州斗了这么多年,一直没占什么上风。雍州官场的人,是不会买我的账的。”
明泰正烦不胜扰,此刻却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