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孙族二皇子在门外道:“赵先生,夫人,时候不早了。我们何时出发?”
叩门声一响起,赵春文福景园夫妻就静了下来。片刻,赵春文开门说:“现在就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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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孙王今年五十岁,体型微胖,七皇子带兵先行一到。乌孙王立即带着王孙大臣叩拜迎接。
满地跪下的人头,天子朝廷,乌孙族不敢不敬。
七皇子明泰正却未下马,勒着马缰矜贵的倾身,银纹宫袍彰显皇子气度。
明泰正本欲等裴宗来后再审,却迟迟不见太守府兵,他派人去问,守兵在乌孙城外。裴宗仍在赶路。
明泰正略做沉吟。
此刻城门大开,乌孙王携王公大臣前来迎接。如此意气风发,晋感帝登基后,明泰正何时在京城有过这样的待遇。罢了,不等裴宗了。
明泰正将裴宗忘却脑后,说:“乌孙王,你可知我今日为何来找你?”
乌孙王含糊其词,说着客气话。猛不防明泰正打断,严厉地说:“赵逆乃大晋头号罪犯,乌孙族替赵逆藏匿父母,他日本王将此事禀告朝廷,乌孙王可知自己将要付出什么代价?!”
乌孙王见状,便长叹一声,按赵玺嘱托所说:“诚惭愧,七皇子明鉴。我乌孙族虽替赵玺藏匿,却也是受其胁迫。不瞒七殿下,今日晨起,赵玺便得了义州出兵的消息。早早将自己父母送走了——”
七皇子明泰正追问:“送往了何处?”
乌孙王道:“天外天,雪域之国。那里不受朝廷管辖,赵玺多次派人探雪路。这么多年都不得其果,这次义州突然出兵乌孙,赵玺等不得了。连夜就接走了父母——”
明泰正狐疑的看着乌孙王,问:“雪域之国在哪里?”
“一路往南走,穿过雪山,绿洲之中。雪域极寒苦冷,天地茫茫,若是不能在赵逆进雪山前拦下他。七殿下切勿让自己的人冒险。一旦深入雪山,轻则迷路重则冻死,连尸体都寻不着。”
“那赵玺又要如何穿过雪山?”
乌孙王叹气说:“赵玺恐怕也没有十分把握。只是,他不得不走。”
明泰正立即派人去追。
乌孙王设宴招待七皇子,明泰正站起身,却催问:“裴太守现在在何处?”
乌孙王立即说:“我这就派人去催催。”
明泰正却说不必了,他防着乌孙王,只道:“本殿下已经派人去了。乌孙王稍安勿躁。”
乌孙王有什么稍安勿躁的?该着急的是他七皇子好不好。
乌孙王内心不以为然,找了个借口去解手更衣了。
明泰正微微颔首,同意让乌孙王离座,一时倨傲之气充足。不少王宫大臣都心生不满。
乌孙王好歹是一国之主,晋感帝尚且文词客气,七皇子却一副恩主姿态。乌孙族上下满是按耐不住的气愤,唯有乌孙族的大皇子,紫袍双辫,一言不发。
明泰正一眼就注意到了他,略一暗忖,派人给大王子上酒。
大王子立即上前谢恩,明泰正笑着说:“大王子,乌孙的酒好喝还是大晋的酒好喝?”
大王子道:“听闻大晋京城的酒与乌孙大为不同,浓香醇厚。改日若有机会去京城,必到七皇子的府上去拜访拜访,尝一尝这大晋的美酒。”
七皇子大笑道:“何须改日。本王此次来陇西,同行带了不少美酒就在义州刺史府放着。大王子若有兴趣,我改日派人来给您送两坛。”
乌孙族大王子略一沉思,谢恩。片刻后,他突然附耳对明泰正说:“七殿下如此厚恩,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明泰正挑眉说:“大王子旦说无妨。”
大王子微忖度,不动声色地道:“本王二弟今日一早就离开族里。我听闻,是去护送赵玺父母去了。老二一向和赵玺要好……”
“七皇子,我就直说了吧!雪域极寒,赵玺父母已老迈。且不说没有雪主引路,赵玺四处摸瞎。便是路途清晰,赵玺贸然带着年迈的父母前往雪域,亦是九死一生。”
“我看雪域这消息,必然是赵玺蛊惑老二,诓骗我父王所为!”
明泰正沉着脸说:“此话当真?”
大王子说:“当真不当真,七殿下派人往西南方向去追便知。大漠荒凉,若要跑只能行马骑骆驼,我二弟带着自己私卫,一行人醒目的很!”
明泰正立刻说:“若大王子此言不虚,回京后我必会禀明圣上。乌孙族已归王化,将来是谁当家做主,还得朝廷点头。”
大王子沉稳,喜怒不形于色。只是自信地说:“七殿下只管去抓。怕只怕,这陇西地界人人都怕赵玺。你派人去,也会让其逃跑。纵虎归山,将来再抓可就不容易了啊。”
明泰正闻言暗恨。赵玺有把柄在陇西时,尚敢擅闯太守府,如此羞辱他。若是把父母送走了,他在陇西岂不是无法无天了?!
“裴宗,裴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