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定。”他说。

沈昭宁点了点头，继续改PPT。她翻到第五章，把入湖口的数据标红了。周明远看到了，没有问为什么。

从办公室出来，沈昭宁在走廊里遇到了李铭远。他手里拿着一杯奶茶，看到她，把奶茶举了举。

“楼下新开的店，买一送一。这杯给你。”

沈昭宁接过来。奶茶是常温的，不是很甜。

“沈师姐，你答辩完了是不是就要去千岛湖了？”李铭远问。

“不一定。先看看。”

“顾老师那边不是缺人吗？”

“缺。但也不差我这一两个月。”

李铭远点了点头。他喝了一口奶茶，忽然说：“周老师最近心情不错。你运气好。”

“怎么说？”

“你上次交第五章的时候，他正好收到一个项目的结题通知。那个项目拖了两年，终于结了。他心情好，看你的论文就没那么严。”

沈昭宁愣了一下。她不知道还有这种事。

“你怎么知道的？”

“赵师兄说的。他帮周老师整理结题材料。”李铭远顿了顿，“不过你别多想。周老师对你严，不是因为心情不好。他就是那样的人。”

“我知道。”

沈昭宁拿着奶茶走回实验室。她坐在实验台前，看着那些试管和记录本。李铭远的话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周明远心情好，看论文就没那么严。那如果心情不好呢？会不会直接让她重写？

她不知道。她也不打算想这个问题。

晚上，沈昭宁在租房里接到妈妈的视频电话。

“吃饭了吗？”妈妈问。

“吃了。”

“吃的什么？”

“外卖。”

妈妈皱了皱眉。“老吃外卖不行。你自己不会做？”

“没时间。”

“你爸说让你周末回来，他给你做鱼。”

沈昭宁笑了一下。“好。答辩完了就回去。”

“答辩什么时候？”

“下周五。”

“那你好好准备。别紧张。”

“嗯。”

电话那头传来切菜的声音，笃笃笃的，很有节奏。爸爸在厨房。妈妈回头喊了一声什么，没听清，切菜声停了，又响了。

“你爸问你，千岛湖那边还去吗？”妈妈说。

“去。答辩完了去。”

“注意安全。”

“好。”

妈妈又说了一句什么，信号不太好，声音断断续续的。沈昭宁没听清，也没有问。

挂了电话，她坐在桌前，看着屏幕上的PPT。第三章删了两张图之后，排版有点乱，她重新调了一下位置。第五章的入湖口数据标红了，她在备注栏里加了一行字：“建议增加底泥采样点，核实铁离子释放来源。”

手机震了一下。顾若棠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入湖口的数据，和去年比怎么样？”

沈昭宁回：“降了不到两成。上游降了三成。”

顾若棠过了一会儿才回：“差的那一成，可能在底泥里。江屿说你采样的时候差点摔了？”

沈昭宁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她不知道江屿跟顾若棠说过这件事。她回了一个字：“没。滑了一下。”

顾若棠回：“嗯，那就好。”

沈昭宁看着这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她不知道该怎么回。最后她只回了一个“嗯”。

她放下手机，继续改PPT。翻到第五页的时候，她停下来，在备注栏里又加了一行字：“入湖口铁离子浓度降幅低于上游，可能与底泥释放有关。建议增加底泥采样点。”

写完之后，她看着这行字，觉得它不像PPT备注，像一份研究计划的开头。她没有删。

她保存文件，关上电脑。窗外有车经过的声音，灯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一道的光影。

她想起顾若棠说的那句话——“他话少，但不代表他不关心。”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只是把这句话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