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睡着了。
单于寂身体瞬间僵硬,想动又不能动。
饶溪辞这人鬼精得很,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会清醒。
单于寂难得见她睡得深,默默别过头,带着些许尴尬的声线回答梅清安问的问题。
“其实到最后,我和……忘约,确实是想带着小宁先跑。”
那个时候,无论是他,还是饶溪辞,都已经达到极限,如果不终止施法,两个人都会因为力竭死在这个秘境内。
可在单于寂想停止,也停不下来了。
秘境外的秦不须在给他灌魔气,意思很明显了。
他,还有梅澈宁,必须有一个入魔。
情况紧急,饶溪辞用了禁术强行和梅澈宁进行沟通,梅澈宁对姐姐的执念很强,强到可以让他抗拒那个往他身体里灌输魔气的人。
好不容易切断秦不须对秘境内的操控,他们两个,都灵力不足。
苦蕊莲花起不了太大作用。
饶溪辞当机立断,洒上自己的血,竟是想要献祭苦蕊莲花。
她那句“不留废物在身边”,单于寂历历在目。
或许是刺激到苦蕊莲花,在关键时候,它居然突破了。
它突破带来的灵力完全足够他们进行下面的事,虽说无法完全吸收掉梅澈宁体内的魔气,但也让他和正常人无异。
最直观的,便是他能走出甘霖逢杀阵。
单于寂真假掺半说完,回头看了看亲昵贴着的两个人,“安姐,甘霖逢杀阵,是谁下的?”
他心中有所猜测,但还是想听梅清安说出来。
一手救下他们两个人的女子,双手似乎失去悬壶济世的力度,肩膀垮下来,一下子泄力。
“是我落下的。”
梅澈宁体内魔气失去大半,心智也在慢慢成熟,他现在处于一个发懵的状态,需要时间来消化。
梅清安强硬把人按在怀中,让他休息,后之事单于寂沉沉无光的眼。
一双漆黑到能将人吸进去的眸。
她再一次重复:“是我,落下甘霖逢杀阵,乱花林中百道迷阵也有我的手笔。”
单于寂一怔,手指蜷缩,喉咙干哑:“安姐,你要做到这些,需要有元婴以上的修为和灵力,你现在……”
梅清安不但没有元婴的修为,甚至还是金丹中修为最不起眼的一个。
可有时候她又能展现出和自己修为不符合的意识出来。
就是因为灵力跟不上自己的招数,导致很多时候和敌人交手,会快速落入下风。
“因为我用元婴,换来阿弟魔气的压制,甘霖逢杀阵,还有早上那枚丹药,都是我在元婴期做好的。”
单于寂胸口很闷,有话说不出口,他想说,如果修炼到某一种境界,又强行掉下来的话,修为就一辈子固定在金丹了。
他看着梅清安护着梅澈宁的样子,终究什么没说。
他们闲谈片刻,眨眼就到了莫怨门。
“想要进入莫怨门,就要经过天泉洗涤,去吧。”
陈长老站立在一片云朵上,似笑非笑看向他们四个。
很明显,这个规矩,是用来束缚他们四个的。
梅清安对此接受良好,她每次回宗门都要去洗一遍,为了去掉身上沾染的魔气。
她担忧的是梅澈宁。
如果,如果他没有通过的话。
梅清安呼吸一窒,手上力道没留意,给梅澈宁捏的疼醒。
“姐姐姐,好痛。”
“抱歉。”梅清安调整自己的状态,对他笑了笑,“小宁,别怕,姐姐会保护你的。”
说罢,她拉着弟弟的手,一起走进天泉中。
饶溪辞还靠在单于寂肩膀上睡着。
单于寂坐着没动:“她只是凡人,不必承受天泉这种激烈的东西吧?”
陈长老想也不想拒绝:“自然是不行,你们身上都有魔气,都要经过天泉洗涤,不然,你们就无法进入莫怨门。”
他的后方,赵安几个人早就进莫怨门中,扬长而去。
单于寂眯眼,还想争取,比如不用全身进到天泉中。
忽然,肩头一轻,犹如冰泉击石的声音响起:“不必争取什么,走吧,单于寂。”
她顺着白鹤垂下的翅膀滑下,而后站定,不动了。
单于寂生出她在等自己的错觉,他长久保持一个姿势,半边身体都僵直,要缓好久。
他先动了动麻痹的手臂,想着饶溪辞走了他再走。
“你在做什么?下来扶我。”饶溪辞微微蹙眉,偏头去瞧白鹤上的单于寂。
后者一顿。
饶溪辞是看不见的,单于寂对上她的视线,被白绫遮挡。
他像是看穿了。
他低头不去看饶溪辞,跳下白鹤,从善如流扶住饶溪辞,两个人在陈长老的注视下,逐步靠捡天泉。
苦蕊雪莲又变作饶溪辞头上的一只发簪。
也许是错觉,单于寂能嗅到来自饶溪辞身上,淡淡的落雪清香,让人心烦意乱。
梅清安和梅澈宁刚好从天泉中走出,两个人面色苍白,互相搀扶,梅清安喘气,和饶溪辞两人擦肩而过时,颔首。
单于寂也对她点头,“安姐,你们先等一下我们,我们很快。”
在单于寂看来,不过就是被天泉水浇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
饶溪辞侧头:“别想得那么简单,你别忘了,你才是魔气主要承受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