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路上,赵吉明明没有来过,却觉得这路有些眼熟,两边都是高耸的围墙,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也将天空分割开来,现在正是日出的时间,一道光洒在青石板铺成的路上,一群人就这么走向了工厂。
南舟的身子骨不太好,赵吉一路上都走在她的身边,时不时扶她一下,南舟对着赵吉笑了笑,“你可真好。”
赵吉看她这副病怏怏的样子,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你身体不好,为什么不休息呢?”
听到赵吉的话,南舟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休息?”随即摇了摇头,“他们不会让我休息的。”
“为什么?”
南舟只当她刚来,还不熟悉这里的情况,于是细心解释,“我们都是被卖到这个厂子里的,做够了工,老板才会放我们回家,除非是真的爬不起来了,不然不会休息的。”
“可是,”赵吉还想再劝,南舟却安慰了她,“我没事的,能坚持住。”
赵吉只好换了个话题,“我们是要去做什么工?”
“没人和你说过吗?”南舟语气中带着疑惑,“自然是织布女工了。”
“可是我不会织布啊。”赵吉连织布机都没有摸过,她怎么可能会织布。
“没事,不用担心,你到了厂里就会了。”南舟宽慰了她一句。
“是会有人教我吗?”赵吉心想怎么着,也得有个入职培训吧。
“也不算是教,你只要摸了织布机,自然而然就会了。”
“这么神奇的吗?”
“对了,我们的工钱是多少?”赵吉心想这工钱也不知道能不能带出去,要是能带出去那可就太好了,她还欠着王姨的钱没还。
不对,王姨这房子有问题,她出去了得着王姨好好说一说,势必要给她换个新屋子。
可惜了,那间房子她还挺喜欢的。
赵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自然没有发现南舟在听到她这句话时,眼睛都瞪圆了,“我们哪里会有工钱?”
“啊?”打白工吗?
“我们是被卖到这来的,做够了年限,才会让我们离开,若是老板心善一些,倒是会给我们一些钱。”
赵吉不想打工,更不想打白工。
可她得先苟一苟,她得要找到办法出去才行。
说到这,赵吉打量了一下南舟,在心中思索,南舟到底是本地人还是和她一样是从外面来的?
可先前南舟说她不记得自己从哪里来的了。
“南舟,你说你不记得自己从哪来的了,那你怎么知道自己是被卖到这的?”赵吉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南舟本就脸色苍白,现在皱着眉,让赵吉感到更害怕了,她连忙托着南舟的胳膊,生怕南舟倒下了。
“有人告诉我的。”南舟也想不起来了,她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知道自己叫南舟,其余的全都忘记了。
“谁告诉你的?”她也没发现南舟和其他人走的近啊。
“不记得了。”南舟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快要死了,所以才会什么都不记得。
“听说人死之前会有走马灯,也许那个时候我就能想起来了。”南舟扯了扯自己的嘴角,说了个笑话。
虽然才相识,但赵吉听到南舟这么说,心里还是很难受,“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我都多大了,还能称得上是儿童吗?”南舟被她这样子逗笑了。
“你多大了?”赵吉问。
南舟摇头,“不记得了。”
“对啊,你都不记得了,说不定你才八岁,我觉得你就是八岁。”
两人胡扯了一路,到了工厂门口,拿着一碗粥一个馒头,胡乱塞到肚子里后,赵吉就跟着她们进去了。
赵吉站在南舟的身旁,想让南舟教一教她,却被男管事拿着鞭子赶到了里面的一架织布机。
“我还没学会织布。”赵吉抗议。
男管事的鞭子在空中划了一下,作势要打到赵吉的身上,赵吉一弯腰躲了过去,“我第一天来,当然不会了。”
“还敢嘴硬,我看你就是想偷懒。”男管事长得丑,说话也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