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南舟要上来帮忙,赵吉生怕男管事迁怒到南舟的身上,不再对着干了,“行行行,我织布,我织布还不成吗?!”
赵吉心想她事先都说了她不会织布,要是等下把织布机搞坏了,就怨不得她了。
赵吉拿起织布机上的梭子,觉得它有些眼熟,同时自己的手指头痛了一下,预感告诉她,要是这玩意戳到了她的手,肯定会很疼。
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将梭子放了进去,嘿,赵吉心里一乐,这玩意居然是全自动了。
也不早说,早说她不就不挣扎了吗?
织布机发出细微的响动,赵吉开始神游,让她来这干什么的?织布吗?她得织多少布才能达到要求?这工作期限是多久?
也没个人来和她解释一下。
赵吉现在无比怀念孙安安,千罗山要不是遇见了孙安安,她当时肯定也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这也太烦了,打工就算了,还要让人去猜。
赵吉就这么干到了下午,中午吃了一顿清汤寡水的面条,现在感觉肚子好饿,怪不得周围的女工全都是面黄肌瘦皮包骨,再这么吃下去,要不了多久,赵吉觉得自己也要瘦成这样了。
正发着呆呢,男管事突然拍了拍手,赵吉停下手中的工作,看了过去。
“等一下老板会来这,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一定要让老板看到你们辛勤工作的样子,你们要记住,如果没有老板,你们早就不知道被卖到哪里去了,哪里会有这么体面的工作,记住了吗?”
空旷的厂房里回想着他的声音,女工们表情呆滞,一时之间没有人回应他的话,男管事被气到了,鞭子在空中甩得直响,“我刚才说的话,你们记住了吗?都成哑巴了吗?”
这句话落下,稀稀拉拉的回应声响起。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男管事都在给她们洗脑,核心思想就是如果不是老板开恩,她们这些人不是被卖到大山里给人生孩子就是饿死了。
颠来倒去的话重复了一遍又一遍,赵吉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赵吉戳了戳一旁南舟的腰,“你说他是不是在给我们洗脑?”
南舟回过头来看着赵吉,先是问了一句,“你怎么到这来了?”她记得赵吉的位置和她的位置之间是有一段距离了,她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随即又意识到了赵吉的问题,看着她,眼神迷茫,“但他说的没错,要不是老板,我可能现在就被卖给其他人生孩子去了。”
听到南舟的话,赵吉眉头皱了起来,“你不是忘记了自己的过去吗?说不定你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被拐卖到这里的。”
“你怎么就这么轻信他的话呢,他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肯定是在骗我们,给我们洗脑的。”
赵吉没想到南舟这么轻易就相信了男管事的话,于是低着头在她耳边嘀咕,“你可别信,你要知道你是你自己的,只有你自己才能决定你的命运,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卖卖你,千万别信这只臭老鼠的话,”
“他口中的老板也不是什么好人,居然买人,蛇鼠一窝……”
前面男管事在洗脑,后面赵吉趴在南舟的耳旁碎碎念,南舟听得眼神都涣散了,一时之间,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又疼了。
女管事从外面走了进来,不知道对他说了什么,男管事立刻停了下来,催着她们,“快回去,回到你们的机子前,都动起来,呆愣着干什么?”
男管事吼完之后,瞪了赵吉一眼,就和女管事急匆匆的跑出去了。
赵吉回到自己的机子前,机械性的操作起来,回想着这间厂房的结构,只有一个大门,窗户不仅在高处,而且还小小的,生怕她们逃跑。
正想着,厂房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以及赵吉熟悉的男管事的声音,在听清楚男管事讲的内容后,赵吉撇了撇嘴,可真是谄媚。
没过多久,厂房的门就被推开了,一个打扮西式的男人被簇拥着走了进来。
“都把手头的工作停一停,老板来了。”男管事对着她们喊了一声。
赵吉顺势将手里的梭子放下,准备好好看一看这老板长什么样。
穿着灰色西装,头顶宽檐礼帽,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拄着个拐杖,这副打扮让赵吉恍然大悟,怪不得一口一个买人卖人这么猖狂,原来压根不是在现代社会啊。
赵吉看过去的时候,老板的视线正好也落在她那个位置,两人对视的瞬间,老板对着她笑了笑,令人意外,这笑居然没有任何的攻击性,让人挑不出刺来。
说话声也很温柔,“第一次见面,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曦,你们可以直接称呼我的名字,我们厂子的效益一直很好,这都多亏了你们,”
“我不赞同什么买卖人,所以你们若是不想在这干了,可以辞职,这段时间你们的劳动也会折合成钱发给你们,”
“在这你们不用太拘束,缺什么直接和管事的提就行了,管事的会为你们安排好的,”
……
一连串话让底下的人忍不住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