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村子的人都死了？”赵吉只能往这方面猜。

赵婶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当天我起床之后，明明看见吉丫头还躺在我的身边，可紧接着她又蹦蹦跳跳的外面进来了，这把我吓了一跳，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可还是两个吉丫头。”

“后来，我又看见了另一个我。”平躺在床上，一只手紧紧拉着吉丫头，还在睡着。

“村子里吵了起来，所有人都变成这样了，都死了。”

“我想，这就是仙人对我们的惩罚。”惩罚他们太过贪心，所以在半夜的时候将他们都毒死了。

“原先，我们还心存侥幸，觉得仙人的怒气应该散去了，可渐渐的，大家伙才发现了不对劲，人死了不该去投胎吗？”

“我们在村子里呆了许久，黑白无常都没来。”

“但我们还会饿，还会渴，还会困。”

赵吉听了她的描述，觉得这不就是和活人一样吗？“这不是很好吗？”在某种程度上，和成仙也差不多了，长生不老，是多少人的所求。

“一开始也有人觉得这是好事，想出去闯一闯，可走远了，就浑身疼啊，针扎似的疼，受不了，就只能退回来。”

就这样，赵家村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不会往这来，他们就只能自给自足，可村子里的粮食不够，粮食不够有人去吃土，发现吃土也能不饿，于是吃草的、吃树根的，吃什么的都有。

“你说说这样半死不活的还有什么意思？”

……

赵婶说完之后就离开了，赵吉一个人坐在院子中望着天上的星星发呆，远处的仙山上依旧是烟雾缭绕。

赵吉起身，拿起院子中生了锈的斧头将柴火劈了，堆在院子的角落里，还将那个瘸了一条腿的凳子修好了，借着院墙爬上了屋顶把屋顶也修了修。

赵吉忙活了一个晚上，赵婶一晚上都没有回来。

第二天，赵吉出门准备离开，赵婶从远处走来，撑着拐杖一步一步慢慢挪，赵吉这才意识到赵家村的人过的是什么生活。

穷乡僻壤，又不能与外界联系，疾病、疼痛、饥饿都未消失，只能日复一日的重复过着一眼就能望到头的生活。

赵吉想了一下，要是将她困在一个地方困这么久，她怕是早就疯了。

正当赵吉想着，赵婶来到她面前，叹了一口气，“要走了？”

“要走了。”赵吉点了点头。

“走吧，早点走，这里不好。”赵婶摇了摇头，手在怀里掏了掏，掏出一枚鸡蛋，完整的没有剥壳的鸡蛋，放进了赵吉的手中，“留着路上吃吧。”

“好。”赵吉收下了鸡蛋，轻声说了一句，“我会帮你留意一下你女儿的。”

听到这话，赵婶愣了一下，随即扯起自己的嘴角笑了一下，有些苦涩，“好，你遇到她了，就让她早点回家，说她娘还在等她。”

赵吉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走了两步，赵吉想起了什么，转身发现赵婶还站着原地盯着她看，“忘了什么吗？”

“小六子还在村子里吗？”赵吉突然想起了这个人，说不定他会是个突破口。

赵婶愣了一下，“我们也在找他。”

“小六子第二天就消失了，这么久了，也没人见到过他。”

“再见。”赵吉转身走了。

不过在走之前，赵吉又绕了一段路来到了小茉莉的窝棚，小茉莉正缩在窝棚里，眼神鬼鬼祟祟的往外看，一看到赵吉的身影就开始叽哇乱叫，“你怎么又来了，你又来做什么？你今天要是敢欺负我，我就喊村子人来帮我了，你别以为我小，我打起人来可疼了……”

赵吉打断了她的话，问了一句，“我要走了，你要跟我一起吗？”

“你要去哪里？”

“我也不知道。”

“赵婶会让你走吗？”

“她同意了。”

小茉莉听到这话，坐直了身体，望了望村子里的方向，纠结了许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我就不走了。”

“可是，”赵吉想劝一劝的，毕竟村子里都是鬼，就她一个人在这，要是她知道了，得有多害怕。

小茉莉打断了赵吉的话，“我知道。”头发乱糟糟，眼睛却亮晶晶的，“但我还是长到了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