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吉没搭理赵婶,径直走了进去,进去之后就往桌子上看,有两个碗,一个碗里装着一些米粥,很少,赵吉估计,她一口就能喝完,另一个碗里放着两个剥好的鸡蛋。
“饿了吧?快吃吧。”赵婶跟了进来,见赵吉盯着桌子上看,笑了一下。
赵吉没动,只是转过身盯着赵婶看,赵婶一开始还在笑,慢慢的,脸上的笑就消失了,不笑的时候,显得更苦了。
“不想吃吗?不想吃就不吃了。”赵婶叹了一口气,收拾好桌子上的东西就准备离开。
脚刚踏出房门,赵吉的声音就从后面传了出来,“为什么?”
赵婶没动,自顾自的佝偻着身子往外走。
赵吉三步并两步来到她面前,抓着她的胳膊,冰凉的,没有一点体温,“不是,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赵婶听到这话,手一松,碗就摔在了地上,鸡蛋在地上滚了两圈,粘上了泥土。
赵吉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可今天在村子里闲逛了一天,她才确认这村子里除了带她回来的小茉莉之外,其余的全是死人,没有活人。
原先她还以为这村子里的鬼是在搞什么阴谋诡计,可现在看来,他们倒真的像是在生活,普普通通的老百姓生活。
如果不是对比了一下他们自己吃的食物和给小茉莉吃的食物,赵吉可能还以为这群鬼是忘记自己死了。
想到先前灌进去的一碗黑煤粥,赵吉明明吐干净了,却还是觉得有些反胃。
赵婶混浊的眼睛望向了赵吉,不知道在想什么,就这么定定的看着,看了半晌后,突然笑了,只是这笑声看起来有些凄凉,“小茉莉带你回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这不是我的吉丫头,可我没办法,我是死了,可一个鬼更需要一个念想,吉丫头没了,我该怎么办?”
赵吉听到这话,皱起了眉,“所以你就把我当成你女儿了?”
赵婶嘴一咧,“不是你先装的吗?装成一个傻子骗我这个老太婆。”
赵吉被噎住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赵婶自顾自的说了下去,“我也想知道你是来干什么的?”
“我们这好久没有外人来了,除了七年前有人在山上捡到一个丫头之外,许久都没外人来了。”
“你长得和我女儿一样,而我女儿又正好丢了,你现在又装作是我的女儿,我就想知道,你是来做什么的?”
赵吉一听这话,明白自己之前想错了,她没有占了赵婶女儿的身体,只是恰巧和她女儿长相相似,又恰巧她女儿丢了。
赵吉不说话了,赵婶还以为她在隐瞒什么,“说实话,我倒真盼着你是来收我们的,免得我们在这个地方一天一天的像个游魂似的。”
“你们为什么没有投胎?”
“投不了。”
“为什么?”
“那人的斧头柄烂了。”
“什么意思?”怎么好端端的说到了斧头柄上来了。
“听过那个故事吗?”
“什么故事?”
赵婶还以为她不知道这个故事好心的又讲了一遍,赵吉认真听了,听完之后,发觉这个故事大致上与观棋烂柯的故事很像,就是时间线上有些不对劲,原先的王质第一次上山遇到仙人后,很快就下了山,还带着一把仙人赠送的斧头。
王质下山后,将山上有仙人的事情大肆宣扬,可他所在的村子却没有多少信的,反倒是有些距离的赵家村信了。
赵家村大部分人都是淳朴老实的农民,却偏偏出了一个溜街串巷的小六子,小六子听说了这件事,趁着王质不注意,从他家中将斧头偷了出来。
却在出门时被王质抓了个正着,两人拉扯之间,斧头的木柄被小六子拽了下来,小六子当时不知道怎么想的,拿着斧柄就跑回了赵家村,撞上了赵大力。
赵大力一看他这样就没干好事,果然一威胁,小六子就把先前发生的哆哆嗦嗦的说了出来,赵大力一听,当即揍了他一顿,揍完之后就要带着小六子去把东西给还了。
结果,却被同村的人拦了下来,“这,这要是真的,咱们拿着这斧柄,是不是也能摸一摸仙缘了?”
“万一那王质说的是真的呢?我们成不成仙不要紧,但你看这些孩子。”
赵家村位置不好,就靠着犄角旮旯的几片地加上打猎求一条生路,只能说饿不死,可其他的也就不要想了。
现在,有这么一条路在面前,有多少人能说自己完全不心动。
有人带了头,其他人也就跟上了,赵婶也在其中,“我不盼着别的,我就盼着那山上的仙人能不能把我儿治好,让她不要再这么懵懵懂懂。”
“所以你们把斧柄留下来了?”赵吉听出来赵婶的潜台词了。
“都怪我们太贪心了,惹得仙人怪罪了下来。”赵婶回想起百年前的那一天,至今还心有余悸。
“那斧柄夜里就烂了,发出一股味,整个村都能闻见。”但没人去管,白日里的劳作太累了,不过是一点怪味,没人想起床去看一眼。
“第二天天一亮,你猜发生了什么事?”赵婶突然自嘲的笑了一下,对着赵吉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