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欢正趴在郑商衍肩头，

既使劲又卖力。

郑商衍一手扶着他的腰，防止他动作太大从身上滑下去，一手举着手机接电话。

洛斯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地说着电影的事。

“《零号替罪羊》票房破三十亿了！评分一直很稳。这次是真的大爆了，阿衍，你是不知道刚才马总亲自打电话给我，夸你和高澈，说你们俩把整部电影撑起来了……”

郑商衍听着，偶尔“嗯”一声。

江欢完全没在意电话。他正扒拉着郑商衍的头发。

扒开一层，没有。

再扒开一层，还是没有。

他眯起眼，手指轻轻拨弄，继续往里翻找。

忽然看到一根白色。“这根！”他小声惊呼，“又被我找到了！”

他捏着那根刚薅到的白色头发，笑得开心，凑到郑商衍耳边小声说：

“一根一百啊，记着，已经三百了。”

郑商衍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电话那头，洛斯还在继续：“这次破三十亿，主办方那边定了庆功宴，后天晚上，出品方、发行方的大佬都会来，还有几个投资方的人也想见你。你露个面，对以后合作有好处……”

江欢原本还在继续翻找下一个一百，耳朵一动。

庆功宴？

他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郑商衍。

郑商衍正好挂断电话，对上那双又圆又亮的眼睛。

“你们要办庆功宴？”江欢问。

郑商衍点了点头。

“那……”

“想去？”郑商衍直接替他把话说完。

江欢连连点头。

郑商衍：“到时候带你认识一下出品方和发行方那些——”

他话还没说完，江欢抢先一步：“那高澈也在吧？”

郑商衍的声音戛然而止。听到这个名字，他眉头微微一皱。

江欢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还在自顾自地兴奋：“他也在对不对？我看他在电影里表现也特别好，他们都说跟你一块演戏他丝毫不输。我一直没见过他本人，他们说见过真人，长得挺帅，而且他还是混血……”

“你对他很感兴趣？”郑商衍忽然开口，打断他。

“当然，他可是我偶——”江欢突然刹住车。

他抬头，对上郑商衍那双带着点醋意的眼睛。

“是什么？”郑商衍问。

江欢立马抱住郑商衍：“是我看你的专访时你说的。你说他对戏特别认真，特别努力，还说跟他合作很愉快。所以我想看看，连你都表扬的人，私下到底是什么样子。”

郑商衍的表情并没有因为这几句话发生任何变化。

江欢凑近一点，搂住他的脖子，认真盯着他的眼睛：“郑商衍，我可是你的唯粉，怎么会爬墙呢。”

他继续表忠心：“你可是这部剧的男主角，我只看你，只粉你，只喜欢你。高澈再帅，跟我有什么关系？”

郑商衍没说话，但紧绷的唇角，稍稍松了一点。

江欢继续输出：“我去庆功宴，就是为了看你。我喜欢看你站在那儿闪闪发光的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爱你啦。”

郑商衍听完这话，伸手把人往怀里按了按。

低头，吻了上去。

-

庆功宴当晚。

江欢精心捯饬了一番，换了一套西装，还喷了贵贵的香水。

等到了现场，他找到自己的座位，他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他的位置被安排在宴会厅最角落、最偏僻、最靠边的那一桌，离主桌的距离，远得天涯海角。

他伸长脖子，眯起眼，努力往主桌的方向看。

被一堆人影遮挡住，什么都看不清。

江欢默默缩回椅子里，端着一杯果汁，心情复杂。

说好的带我认识大佬呢？

我特么连人都看不见。

越想越气，气鼓鼓地闷了一口果汁。

主桌上，出品方、发行方、投资方的大佬们轮番举杯，和导演编剧以及几位主创觥筹交错，一起庆祝电影取得的辉煌成绩。

郑商衍该喝酒喝酒，偶尔说几句话，但目光时不时往宴会厅那个最远的角落飘一眼。

把人安排太远了，他也看不太清。

只能看到那桌有个小小的、模糊的身影坐着，正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郑商衍收回目光，无意间扫过坐在自己身旁的人。

高澈。

正靠在椅背上，脸色有些憔悴，像是很久没休息好的样子。面前的酒杯几乎没动，偶尔有人过来敬酒，他才勉强举杯抿一口。

郑商衍看了他几秒。

说实话，他看不出江欢口中这位“神颜混血”到底好看在哪里。看着精神萎靡，面色不佳，整个人透着一股疲态。

郑商衍忽然开口：“你中德混血？”

高澈正低头走神，闻言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一眼，应了一声：“嗯。”

郑商衍又问：“四分之一？”

高澈看着他，不知道这人怎么突然对自己的血统感兴趣。但还是“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郑商衍听完，慢悠悠地说了一句：“没看出来。”

高澈：“……”

他这段时间状态很不好，本来就不想说话，尤其不想跟郑商衍多聊。

但郑商衍似乎没有结束话题的意思，顿了顿，又飘出一句：“我还以为你是个滨圈纯爷们。”

高澈：“……”

他沉默了两秒，决定不再理会郑商衍。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结束了这场莫名其妙的对话。

宴会进行到一半。

江欢往主桌那边瞄了一眼，发现郑商衍被几个投资方的大佬拉着去了旁边的休息室，人不在座位上。

这是个机会啊！

他放下果汁，整理了一下西装，悄悄摸到了主桌附近。

高澈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一个人端着酒杯，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欢上前凑了过去。他弯下腰，露出一个热情洋溢的笑容：“高老师！”

高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好。”高澈语气礼貌但疏离。

江欢有点紧张：“高老师，我叫江欢。我很喜欢您在《零号替罪羊》里的表演，真的特别棒！”

高澈嘴角弯了一小点，算是笑了一下：“谢谢。”

江欢受到鼓励，胆子大了一点：“那个……高老师，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您能不能……”

“什么？”

江欢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明信片。

那是一张男团照片，上面是五个青涩的男孩，正是高澈当年男团的五人合照。

高澈盯着那张明星片，顿了几秒。

江欢眼睛亮晶晶的：“您能给我签个名吗？我特别喜欢您，真的！我上学的时候还经常听您的歌，你们那个男团的歌，我每首都会唱。”

高澈伸手接过照片：“好。”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低头签了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