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原理很简单,就是用一个病毒去压制另一个病毒,以达成共生状态。
试剂里是他从0号身上抽取的病原体,拿去进行基因解析,并设计了一条理想基因组,能通过特定的语言使被感染者驯服。
与此同时,配备“凋亡基因”,一旦病毒开始扩散就会触发这条规则,被感染者会立即枯萎死亡。
制作试剂也不容易,摸索三年也才弄出这么一管,还好0号恢复能力好,不然早给其他人发现了。
试剂也没给其他实验体用过,据他预估,成功率只有30%。
如果没有一个月的期限,他可以先用在其他实验体身上,可现在没有时间。
季潋眼睛眯起来,握住针管的手指关节发白,良久他一针头猛地扎进对方胸口,缓缓推入液体。
几乎是在液体推入瞬间,周糜身上藤蔓剧烈耸动起来,绿色由根部向四周扩散,眨眼间蹿到根梢。
这是成功了?
他死死盯住周糜的眼皮,不想错过对方睁眼的那一刻。
但是没多久,红色再次席卷而上,绿色褪去,花苞探出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又开花。
花香充盈整间实验室,面罩上透明玻璃上浮起一层红色粉末。
周糜的身体迅速干瘪缩水,藤蔓疯狂涌出他的身体,不过呼吸间已经爬满整座实验室,错乱繁多的卷须牢牢吸附在墙壁上、地面上。
出去大门被堵住,眼见藤蔓就要席卷而来,季潋当机立断,捞起掉落在地的切片刀,一刀扎入对方本该是心脏的地方。
刀轻松没入皮肉,那里空空荡荡。
藤蔓和花朵在瞬间干枯,若是有人往里看一眼,会以为这是某座年代久远的废弃房屋。
季潋拔出刀,恶狠狠盯着枯萎的尸体。
死了,这下是彻底死了!
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他一刀扎上金属台面,轰鸣声压弯他的眉头。
接着,他将其他藤蔓割开,把遗体放回冷柜,自己靠坐在柜子旁出神。
他不明白,为什么和周糜会是这样的结局。
最开始招惹自己的是他,口口声声说着永远不会离开自己的是他,先离开的也是他。
那个把他摁在床上,将戒指套上自己手指,说不会死在自己面前的也是他......
什么都是他说的,却什么也没做到。
要说自己爱周糜吗?他感觉是不爱的,只是那是唯一一个靠近自己,将他赤裸裸剥皮,挖出他的烂肉与心脏,用牙齿一点点咬碎吞吃进肚。
比起爱恋,更像是一种疾病。
从见面起便染了毒,吞噬了他的心脏、他的血肉。
周糜是唯一一个了解他的人,也是看透他肮脏本质,仍旧激烈爱着他的人。
可那火太炙热,烫得他心脏疼。所以他想逃离周糜,却无法真正逃离。
“季潋......”男生低沉嗓音由模糊到清晰,“你怎么脏兮兮的像条小狗?”
季潋不受控制抬头,冷冰冰地刺向来人。
高中时期的他不会伪装,一直独来独往,那是夏日周五放学,火烧云铺陈在天幕,烧得灼热。
周糜第一次主动向他搭话。
从高三开学,季潋就知道这个男人一直在跟踪他,还偷过他的橡皮、笔记本......以及贴身衣物,偷偷往他课桌放食物作为交换。
男人相貌出众,家世显赫,多的是人上赶着巴结对方。何况这学期都快结束,对方也没进一步动作,自己不想多生事端,也就假装不知道直到现在。
“怎么伤成这样?”男人蹲下身子,手指自然抚上他的伤口,慢慢磨蹭着。
季潋有些痒,微微偏头,偏偏对方跟着挪动手部。
他烦躁不已:“你到底要干什么,要是想睡我用不着这么麻烦,给钱就行。”
周糜眉眼带笑,忽然低头贴上他额头上的伤口,轻轻吮吸,舌尖缓慢舔走渗出的血丝。
“真想把你整个人都吃掉,吃进我的肚子里......”
这话听得人毛骨悚然,季潋却并没有觉得不适,反倒升起诡异的快感。
那天他跟着周糜回了家。客厅沙发很软,他像破布娃娃被对方撕裂的时候,背部深深陷入棉花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肚子里燃起一团火,从内而外,烧得他体无完肤。
后来两人在沙发上相拥,周糜手按上他的胸膛,点着他心脏的地方道:“我的心脏给你了,你的给我好不好?”
砰砰砰!急促敲门声撕破梦境。
隐隐约约人声渗入梦中,季潋被人晃醒了。
他睁开眼,助理那张圆脸近在咫尺,满脸慌张,周围围了一圈子人。
“博士啊,你没死就好啊!”
季潋:“......”
就这么盼着他死么?
“我还以为你被035号......”助理声音有种难以抑制的兴奋,说到后面却有些犹豫,眼神越过怔忪人群,瞥向他身后。
“我只是睡着了而已,”他头疼欲裂起身,跟着看过去,“035号怎么了?”
不用等人回答,他自己就找到了答案。
——035号,也就是周糜,抱着无处安放的膝盖,缩在冰柜里,茫然打量着四周的人群,身上小花焉啦吧唧垂下头。
直到他看到季潋,眼睛顿时找到了定点,红色小花瞬间开放抬起头,腾地从冰柜里站起来,在后者没反应过来前,扑到对方身上。
季潋被扑得身形不稳,听到周糜说:“喜欢......小水,最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