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他退回到刚才摔倒的位置,比划了一下,“我站这儿,你站那儿,距离大概一米。我175,你多高?”
“186。”
“那我这角度扑过去,嘴刚好能撞到你胸口。要亲上,你得蹲点。”
陆识檐居然真的弯了膝盖,往下蹲了半尺。西装裤绷紧,勾勒出长腿的线条。
钟印:“……”
他深吸一口气,闭着眼往前扑——
“砰!”
额头结结实实撞在陆识檐额头上,疼得他眼冒金星。陆识檐闷哼一声,捂着额头退了半步,镜片都歪了。
“操,真疼。”钟印捂着额头,感觉那里已经红了,“梦里的疼也是疼啊。”
陆识檐扶正眼镜,面无表情:“再来。”
这人还挺较真。钟印看着他泛红的额头,突然觉得,原来大老板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至少在梦里不是。
第二次,他调整了角度,刚往前扑,手腕突然被攥住了。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劲。他踉跄着撞进一个带着冷香的怀抱。
陆识檐盯着钟印看了两秒,镜片后的目光像在确认什么。随即,下巴被捏住,微微抬起。
呼吸一滞。
柔软的唇贴了上来。
不是想象中的冰凉,带着点香槟的甜。钟印的嘴被轻轻含住,随即,一个微凉的舌尖探了进来。
像有电流顺着脊椎窜上去,麻得他浑身发颤。那些被他死死压在心底的悸动,那些在公司走廊里远远瞥见时的心跳加速,突然就决堤了。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见色起意,是小镇出来的做题家对“遥不可及”的短暂仰望。看完就该忘,就像地铁口的包子,吃完了,日子还得继续。
可现在,唇齿间的触感那么真实。
陆识檐松开他时,钟印还没回过神。他看着对方微微泛红的唇,脑子一片空白。
“你喜欢我?”陆识檐突然问,声音有点哑。
钟印猛地回神,下意识否认:“不喜欢。”
陆识檐没再追问,只是拉着他的手腕往宴会厅深处走:“这里人多,找个隐蔽点的地方。”
他的手指很长,指尖有点凉。钟印被他拉着,穿过一群群静止的“蜡像”,经过一张张摆着冷盘的餐桌。他们像在找出口,又像在被什么东西追着,越急,越找不到能停下的地方。
“怎么还不醒……”钟印喃喃道。
——然后他就真的醒了。
闹钟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尖锐的铃声刺破耳膜。
钟印猛地坐起来,大口喘着气。身上还是那件小熊睡衣,额头上没有包,嘴唇却像还残留着那点柔软的触感。心脏在胸腔里狂跳,震得肋骨都发疼。
“哥!你醒了没?我煎了鸡蛋,再不吃要凉了!”门外传来钟灵中气十足的声音,伴随着锅铲碰撞的叮当声。
钟印回了一声:“知道了。”慢慢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凶宅,晚宴,磕头,还有那个吻。
他居然在这间死过人的屋子里,做了这么个荒唐的梦。
“我真是疯了。”他抬手按了按跳得发疼的太阳穴,自己都觉得可笑。
窗外,七月的阳光已经爬了上来,照在那件洗得发白的小熊睡衣上。楼下传来早点摊的吆喝声,远处有汽车鸣笛。
新的一天开始了。
地铁口三块钱一个的猪肉大葱包子,还在等着他。“……我真是疯了。”他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