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印下了班给钟灵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晚饭自己解决，他加班可能不回去了。

“哥，我们有了大发现！”

“等我先保住大饭碗再说吧。”

钟印拿出自己的电脑，活动了活动手脚和脖子。又得干点儿擦边的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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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识檐十点钟才离开办公室。

脚步控制不住地就往工程研发部走。他告诉自己只是路过，可路过之后又折了回来。

钟印腿翘在另一个椅子上，电脑放在肚子上，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眼神专注地盯着屏幕，表情木讷，仿佛灵魂出窍一般。

陆识檐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抬手敲了敲门。可是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陆识檐走进来，站到他身后。电脑屏幕上全是代码，黑色背景上白色的字符飞快地向上滚动。

“你在做什么？”

“等会儿——”钟印正进行到关键一步，顾不上说话。

陆识檐拉来一把椅子，坐到他身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钟印完全沉浸在代码的世界里，脸上的表情逐渐木然，仿佛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信息。

陆识檐看着那张脸。

嘴唇的线条很柔和，上唇微微翘起，被咬的地方还红着。

他揉了揉眉头，他不过就是想要一个解释。

为什么出现在他梦里？为什么要亲他？为什么白天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为什么耍他？

“呼——搞定！”钟印长出一口气，揉了揉鼻子——刚才紧张得他都屏住了呼吸。

“所以，你在做什么？”

钟印猛然回头，吓了一跳。看清楚是谁后，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

“陆总——什么时候来的……”

“二十分钟以前。”陆识檐看了眼手表，“回答我，你在做什么？”

“找人啊——第一个发布设计稿的人。”

“找到了吗？”

“找到了——那！”电脑屏幕上出现那家公司的员工资料，赵小天，网络编辑，网名大橘子。上面还有一张证件照，甚至还有他的身份证号、电话和家庭住址信息。

“你黑进了他们公司的内网？”陆识檐问。

钟印闭紧嘴巴，想了想该怎么妥善地回答这个问题。

“就跟您上网查资料一样，我不过是资料查阅的范围广了点。”说完，偷偷看了眼陆识檐。

陆识檐看着他，“接下来呢？”他问。

钟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连上手机，拨通了赵小天的电话。

“喂……”电话接通了，对面刚“喂”了一声，钟印就问：“你车怎么停的？”

“怎么了？”对面明显还没从梦里醒过来。

“还怎么了？堵在路口了！”钟印嘴上没停，手指在电脑上噼里啪啦地敲。电话接通的那几秒钟，足够他把一个追踪程序挂到对方手机上。

“你放屁！老子在车位上停的，大半夜的你他妈有毛病！”

“我有毛病……嗯……算是吧！”钟印已经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挂了电话。

赵小天的手机被他黑了进去。输入几个关键词，五十几条信息记录被提取出来。

“高龄之花……这名怎么这么熟悉？”钟印疑惑道。这个人近期跟赵小天交流频繁，而且发送的信息涉及到了设计稿之类的名词。

钟印使劲眨了眨眼，酸涩得快要合不上了。

“你这样找到的人，对我来说一点用都没有。”

“找到人了还没用？非得给您绑过来才行吗？”钟印嘴里嘟囔着，没敢说出来。

“我拿着你非法窃取的信息，怎么把他们送进牢里？”

“抱歉……我以为只要找到人就行了……”

陆识檐怔怔地看了他一会儿。

他要的根本不是这个道歉。

钟印默默地接受了大老板的眼神洗礼。他虽然做了点擦边的事，但也是为了公司的利益，应该不会怎么样吧？

钟印眨着酸涩的眼睛，不知道陆识檐到底想让他做什么，他真的好困……随便吧，他要睡觉！他靠在椅子上，下一秒就睡了过去，甚至都不知道陆识檐什么时候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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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印听到耳边有响动，缓缓睁开眼，发现天已经大亮。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薄毯。

他愣了一下，把那条毯子叠好放在一边。

看了眼手机——八点四十。头一歪又睡了过去。

秦理到了公司，看到钟印的状态，问了一句：“通宵了？”

钟印拍了拍脸，进卫生间就着水龙头呼哧呼哧地洗了把脸，手掌捧着水漱了漱口。

他猛然意识到——昨晚上没有进入归墟幻境。

心里不自觉松了口气，终于结束了。

挂着一脸的水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接到师父的电话，又叫他去陆总办公室。

钟印站起来，秦理把他拽住，无语地说：“虽然工程部人的形象不重要，可是你能不能别太糙了。”

“啊？”

“你把脸上的水擦一擦，衣服换一件行不？”

钟印低头看了看——衬衫只不过是有点儿皱，胸脯刚才洗脸的时候沾了点儿水而已。

“就这样吧，没新的。”

他走到陆识檐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推开门的那一刻，他看见了吴敏，想起来了。

吴敏的微信名叫——高龄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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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敏站在那儿，看到钟印进来，哭着跑了出去。

周阔拍了拍旁边的凳子，让钟印坐下。

“人揪出来了，吴敏经常去研发部。看到了你们的电脑，随手拍了一张，五百块钱卖了。”周阔说到。

钟印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因为五百块钱丢了工作！

“你怎么看？”周阔问道。

“抱歉，以后我们会注意的……”钟印不知道陆识檐会不会拿他们研发部开刀，毕竟信息确实是从他们这里流出的。

“周总工，我有话想单独跟钟工谈一下。”陆识檐开口。

“好，那我先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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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离开后，钟印忐忑的等着陆识檐开口，他最近跟陆识檐接触的频率比过去三年都多，可是每一次都让他心惊胆战！

“钟工，希望你以后不要做违法的事，擦边也不行。”陆识檐开口。

“违法？”钟印想起来昨晚上的事，“哦。”

“一旦对方公司察觉到，查出你的地址，本来是我们占理的事，也会变得很被动。”

“他们发现不了。”钟印对自己的技术很自信。

陆识檐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无论公司也好，个人也好，都容不得一点儿法律上的差错。之所以不想让你再去做，是担心万一出现问题，没人帮你兜底。”

钟印愣了一下，“好的，明白了。陆总！”钟印态度诚恳起来，只想赶紧离开这儿。

“回去吧，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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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着脑袋回到办公室，钟印突然回过味来。

让他查的是陆识檐，查完了教育他的也是陆识檐。合着活儿他干了，骂他挨了，好人全让老板当了？

万恶的资本家，说得真好听。

钟印一上午心情都不爽，敲电脑的声音都比平时大了很多。

晚上没睡好，终于撑到了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