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印追了出去，看着那个背影，叫了一声。

“陈寂川？”

男人转身，看到来人，眼神里满是疑惑。

钟印慢慢走过去。眼前的男人眼神淡漠，身上有种久居上位、目空一切的底气——

“你是？”陈寂川的声音低沉，被这样突然叫住，对方却不说话，他眉头微微皱起。

钟印反应过来，晃了一下工牌：“陈总，您好！我是陆氏集团恒星科技的员工。您要去一号厅是吗？我带您去，请！”

他笑了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寂川的眼神在他脸上停了两秒，从上到下慢慢掠了一遍。这种搭讪方式他见多了——追上来，叫住他，找个理由带路，然后等没人的时候，递上房卡或者手机号。

他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抬脚跟上来。

钟印带着他走到电梯前，按了键。

“陆大总裁培养的工程师，怎么做起酒店引领了？”陈寂川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嗯。”钟印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他本就不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刚才那串话已经是他的极限。

陈寂川垂着眼看他，目光落在他脸上，像在打量什么。

钟印往旁边挪了半步。那个眼神让他不太舒服——不是恶意，是某种他形容不出的、让人发毛的东西。

电梯来了，他伸手扶着门，等陈寂川进去。

“你不一起进来？”陈寂川看着电梯外的人。

“……好。”钟印抬脚走进去。

电梯门缓缓合上。

密闭的空间里，钟印突然觉得心口那股风又吹起来了——不是疼，是轻飘飘的、若有若无的摇动，像春天的柳絮，挠得人发慌。

一张卡片递到他面前。

钟印愣了一下，凑近才看清楚——房卡。他莫名其妙地扭头，看向陈寂川。

“做什么？”

陈寂川轻笑一声。追上来，眼神暧昧地看了半天，不就是这个意思？

“你说呢？”

钟印低头看看房卡，又抬头看看他的脸。

就是这个人——于飞死了都放不下的人，为了见他一面，在人间反反复复地痛。

而他递过来一张房卡。

钟印把房卡夺过来，砸回去：“变态啊你！”

陈寂川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从没被人这样对待过。那张刚才看着还算干净的脸，现在简直可恶。

钟印按了按胸口，那里憋得生疼。折腾这么久，就为了这么个东西？他迟到两次，被老板穿小鞋，整晚整晚睡不着觉——就为了让一个自杀的傻子见一眼这种人渣？

电梯门打开，钟印抬脚就往外走。

走出去几步，又停下来。

他想起那些文字，想起心口那股剜心的痛，想起于飞死了都舍不得走。

他转身，对着电梯里的人说：

“于飞，自杀了。不管你是认识还是不认识。”

说完就走。

身后一片死寂。

然后是一声暴喝——

“你放屁！”

脚步声追上来。钟印还没回头，衣领就被人从后面一把揪住，整个人被拽得往后一仰，对上一双赤红的眼睛。

陈寂川浑身都在发抖，眼底全是血丝，像一头被捅了一刀的野兽。

“你他妈的再说一句！”

“人都死透了——”钟印被他揪得喘不过气，声音却稳下来。

陈寂川的怒吼引来一片目光。周围的人停下脚步，有人掏出手机。可他丝毫不在意，只是死死揪着钟印的衣领，手指关节泛白。

“你放屁！昨天他还发了视频！”

“那个是真是假，你自己看不出来吗？”

陈寂川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呆愣在原地。

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终于惊动了会场那边。人群分开，陆识檐大步走过来。

陈寂川突然挥起拳头——

“住手！”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把钟印从他手里拽出来，站在钟印身前，把他整个人挡在身后。

手指收紧，陈寂川的手腕被他捏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