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我什么事？”于落沉声问道。

钟印说不清楚。

归墟幻境里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那个亡灵拼尽全力写下的只言片语——到底是什么执念，让他一年都散不去。

“你们俩……是孤儿？”

“是啊。”

“那你认识一个叫妮妮的孩子吗？”

于落愣了一下：“认识啊，我妹妹。”

“她有心脏病？”

于落垂下眼，沉默了几秒。

“他……跟你说了多少？”

钟印没回答。

于落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是笑还是自嘲：“我哥说当明星能赚钱，就一头扎进来了。还真让他凑齐了妮妮的手术费。”

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忙活了一年，一分钱没赚着。”

钟印怔了一下。

归墟幻境里那些断断续续的字——“两百万”“凑齐了手术费”——原来每一句都是真的。

看来，亡灵在归墟幻境里只能写发生过的事，所以昨天那两句话，于飞才说得那么费力。

“你为什么要假扮你哥哥？”

于落抬眼，看着钟印，轻笑道：“当然是为了实现哥哥的梦想，当大明星啊！”

钟印顿了顿，“我在恒星科技做软件工程师。你哥哥是我朋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给我打电话。”

“软件工程师？”于落念叨了一遍，“那你能解开电脑密码吗？”

“能。”

“那你还真能帮我。”于落眼睛亮了一下，“我哥的电脑，密码我试了无数遍都打不开。”

“随便找个手机店就能解。”

“我哥毕竟是明星嘛。”于落摇摇头，“万一泄露点什么……我不敢赌。”

钟印想了想：“那你带过来，我帮你开。不过要等我下班。”

“没问题。”

两人约好了时间。钟印看了眼手机——还没到中午，现在赶回去，下午还能上班。

应该快解决了吧，他只想好好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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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地铁，钟印靠着车门闭了会儿眼。于飞，于落，妮妮……三个孤儿，一个死了，一个守在这儿一年不走，还有一个有心脏病。

他想起了那个没写完的倒八。

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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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工位，秦理就探过头来：“租好车了？”

“嗯。”钟印面不改色地坐下。请假理由是要送妹妹上学，去租车公司租了一台车。

“东西很多吗？还特意租车？”

“女孩子东西多。打车打不上，托运不如租车方便。”钟印自己都佩服自己，现在撒谎连脸都不红了。

“也是。”

虽然半天假要扣钱，但工作还是自己的。钟印一忙就忙到很晚，等关电脑的时候，天早就黑了。

他背着包走出公司门，一眼就看见了那辆熟悉的车。

陆识檐正拉开车门，侧脸在路灯下轮廓分明。

钟印条件反射般脚下一拐，几乎是小跑着往反方向窜出去，一口气走出去两百米才敢回头。

车已经开走了。

他站在原地喘了口气，忽然想起来——地铁站，在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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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钟灵难得贤惠了一回，给他煮了碗热腾腾的宵夜。

“哥，你是不是很累？”钟灵端着碗凑过来，看到哥哥眼下的乌青，担心的问道。

“打工的哪有不累的。”钟印接过碗，扒拉了一口。

陈念一从旁边探出脑袋，眼睛滴溜溜一转：“钟哥，要不你跟我干道士吧！凭你这体质——”

钟印抬眼瞪他。

陈念一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忍不住嘀咕：“……你看啊，不用打卡，不用看老板脸色，时间还自由——”

“吃饭。”

“而且收入上不封顶！遇到大户人家，一单顶你三个月工资——”

“吃饭！”

“最重要的是！”陈念一往后躲了躲，嘴还是不停，“你这一天天的，又是灵异事件又是霸道总裁的，比我画的符都热闹。与其被动卷进去，不如主动入行——我给你开双倍提成！”

钟印放下筷子，抬眼看他。

陈念一终于闭了嘴，缩回墙角，弱小可怜又无助地捧着碗，小声嘟囔：“……我就是提个建议嘛。”

钟灵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钟印叹了口气，重新端起碗。

热气扑在脸上，遮住了眼底那点说不清的情绪。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明天还要上班。他还得再进一趟归墟幻境，弄清楚于飞究竟有什么未了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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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念一说，要用心去感受那些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