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钟灵要去学校了。钟印才想起来他还没搞定车,赶紧向师父求助。他电话打过去的时候,周阔正在陆识檐的办公室。
“还以为什么事呢!周六是吧,我送你们去。”周阔爽快地答应了。
挂了电话,看到陆总在看他,于是解释了一下。
“周总工,你忘了,你周六要去C大做讲座。”
“不影响,下午的讲座。”
“会不会赶不回来?实在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帮您跑一趟。”
周阔愣了一下,看了陆识檐一眼。他本来想拒绝,但转念一想——钟印那小子,天天躲陆总跟躲瘟神似的,让他俩单独待待也好。要不然老板会以为他的得意门生脑子有问题
“那……麻烦陆总了?”
陆识檐笑了笑:“不麻烦。”
---
周六一早,钟印和陈念一把妹妹的行李搬到楼下。
三大包,外加一个行李箱。
陈念一扶着腰,满头大汗,看着那堆行李像看一座山:“不是……你怎么整出这么多东西?”
“多吗?不多吧!”钟灵反驳道。
钟印无语道:“这要是搬家,是不是得雇卡车?”
“你们要搬家啊?”陈念一突然警觉,眼睛瞪得溜圆,“那我怎么办?你不要我了?”
活像一只即将被遗弃在路边的小狗。
钟印还没来得及开口,他眼眶已经红了。
“再租个三室的,”看着他那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钟印又补了一句,“总不能一直让你打地铺吧。”
陈念一的眼泪来得快去得更快。眼眶还红着,嘴角已经咧开了:“吓死小道了,还以为你们要把我扔出去。”
他抹了一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拍了拍身上的道袍,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那个,房租——”
“你付一半。”钟印挑眉。
“当然!”陈念一挺起胸膛,底气十足,“我出去做电工,怎么着一个月也能把房租挣出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下巴抬得老高:“白天挣电工钱,晚上挣香火钱,收入一定比你好。”
钟印看着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下。
陈念一见状,更来劲了,凑过来压低声音:“而且我打听过了,电工这行,越老越吃香。等过个几十年,我就是老道长兼老电工,到时候你们都得求着我修电路、看风水,二合一服务,打八折。”
“……”钟印沉默了两秒,“你高兴就好。”
三个人站在路边等了半天,师父的车连个影子都没有。
钟印掏出手机,给周阔拨过去。
“师父,到哪儿了?”
“哦——”电话那头有点嘈杂,“一会儿有人过去接你。”
“谁啊?”
“电话进来了,先挂了啊!”
嘟——嘟——嘟——
钟印盯着手机,一脸莫名其妙。
什么意思?谁来接?
正想着,一辆黑色大商务车缓缓停在他面前。
车窗落下来,露出一张他无比熟悉、此刻却最不想看到的脸。
钟印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师父,您是我亲师父吗?您用不用这么不拿徒弟当外人?!
“陆、陆总……”钟印干笑,嘴角扯得生疼,“这么巧啊!”
“不巧。”陆识檐看着他,嘴角似乎有一丝弧度,“我替周总工过来的。”
“那个,不用麻烦您!”钟印赶紧摆手,“师父有事跟我说一声就行,我叫货拉拉!真的,不麻烦您——”
叫个货拉拉也就几百块,让陆总接送,这人情他拿什么还?
“这个时间,叫车来不及了。”陆识檐已经下了车,绕到后面打开后备箱,“上车吧。”
钟印还想说什么,钟灵已经欢天喜地地搬着行李往车上塞了。
“谢谢叔叔!”小姑娘嘴甜得很,一边塞行李一边回头笑,“回头,让我哥请你吃饭!”
陆识檐听到叔叔,搬行李的手顿了一下。
钟印眼疾手快,一把抢过最重的箱子,小心翼翼地放进后备箱,动作虔诚得像在供奉神明。
“陆总,太感谢了!”
“不客气。”
钟印冲车外的陈念一摆摆手。
陈念一站在原地,意味深长地看了陆识檐一眼,又看了看钟印,嘴角挂着一种“我懂”的笑容。目送车子走远。
---
车里安静了两秒。
陆识檐打开导航,车子缓缓驶入主路。
钟印坐在副驾,浑身不自在,屁股只沾了半边座椅。他恨啊——恨自己抠搜个什么劲儿?叫个搬家公司能花多少钱?非得把这位爷惊动出来。
“陆总,”他开口,语气客气得像在谈业务,“实在不好意思,这么麻烦您——”
“哥!”后座探过来一颗脑袋,钟灵趴在副驾椅背上,“叔叔你别介意,我哥就是慢热,其实可活泼了!”
钟印想把那颗脑袋按回去。
“嗯,我知道。”陆识檐看了钟印一眼,语气淡淡的,“我只比你哥哥大三岁。”
钟灵眨眨眼:“哦——是把您叫老了吗?原来大帅哥也会有年龄焦虑啊!”
钟印捂脸。
“那我改口叫陆哥!”钟灵毫无压力。
“你闭嘴行吗?”钟印终于把后座那颗脑袋推回去。
钟灵又把脑袋探过来,不屈不挠,“你别看我哥长这样,纯爷们!脏活累活都能干,你有事儿尽管招呼他!”
“好。”陆识檐弯了弯嘴角,“以后有需要,一定第一个想钟工。”
钟印头皮发麻:“陆总客气,一定鞠躬尽瘁。”
语气客气,态度疏离。
“哥,你别这么生分,”钟灵拍拍自家老哥的肩膀,“大家都是朋友,一回生二回熟——”
钟印一把捂住她的嘴,冲陆识檐笑了笑:“小孩子不懂事,您别介意。”
“挺有趣。”陆识檐看了他一眼。
钟灵奋力挣开哥哥的手:“哥,你害羞什么!大大方方的,放开了聊呗!”
陆识檐笑出了声,他扭头看了钟印一眼,那一眼里带着点别的什么。
钟印一只手扶着额头,眼睛闭上,整个人往座椅里缩了缩。
毁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