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闭嘴！！！”

杨六龙一巴掌拍在桌上，那声音震得整个调解室都抖了三抖。

两人终于消停。杨六龙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像是刚经历了十个加班的深夜。

“说吧，你们打算怎么解决！”

陈念一率先开口，中气十足：“说好的，修洗衣机八十块，一分都不能少！”

“呸！”中年妇女啐了一口，“老娘给你一分钱？做梦！警察同志，他搞封建迷信！你看他贴在我家洗衣机上的符纸！必须把他抓起来！判刑！坐牢！”

陈念一冷笑一声：“我要是真搞封建迷信，那就不是这个价了！”

钟印拉住要往里走的陆识檐，站在门口听完了这段神仙对话，才硬着头皮进去。

“杨警官……”

“钟印！”杨六龙看到他，眼睛都亮了，那眼神活像看到救星，“快，快把你弟弟拉过去劝劝！一句人话都听不进去！”

钟印把陈念一拉到外面走廊，低头看了眼手机——还剩二十八分钟。

“我现在就半个小时时间，”他压着声音，“你搞什么？”

“我搞事业。”陈念一理直气壮。

“算了，就八十块，我补给你好不好。”

“那是钱的事儿吗？今天不把我的钱要回来，我的道心就散了！”

“你……别给警察添麻烦嘛！”

“谁让那个警察多事！”陈念一朝调解室的方向翻了个白眼，“我都说了不用叫家属，我自己能处理！”

钟印疲惫地闭了闭眼。

他放弃了。

劝不动，真的劝不动。

没一会儿，杨六龙从调解室出来，头发都被自己薅乱了。

“对方说了，”他一脸疲惫，“只要他道歉，这件事就这样吧。”

“凭什么！”陈念一瞬间炸了，“她坑我八十块钱，还让我道歉？我凭什么道歉！”陈念一一张抽出符纸，“让小道好好会会她！”

“你干什么呢！”杨六龙一把拽住他，“这里是警察局！”

“警察局怎么了？警察局就能不讲理了？”

杨六龙放弃交流，转头看向钟印：“钟印，你哪来这么个弟弟……”

“垃圾桶捡的。”钟印面无表情。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看戏的陆识檐忽然开口。

“你想要什么结果？”

陈念一愣了一下，目光在他和钟印之间来回游走，最后一副“懂了”的表情：“我只要我的八十块钱！”

“好，等着。”

陆识檐抬脚走进调解室。

钟印想拦，没拦住。

门关上了。

陈念一趴在门缝上往里偷看，“他行不行啊……别进去就怂了！”

不到五分钟，门开了。

中年妇女走出来，脸上居然带着笑。她走到陈念一面前，从兜里掏出八十块钱，塞到他手里。

“行了小兄弟，刚才是阿姨不对。”她笑呵呵的，“你修得挺好，下次洗衣机坏了还找你啊！”

陈念一低头看看手里的八十块钱，又抬头看看中年妇女，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中年妇女冲杨六龙摆摆手：“麻烦您了杨警官，没事了没事了，我们走了啊！”

然后她真的走了。

钟印转头看陆识檐，满眼都是困惑。

“你……你怎么说通她的？”

陆识檐面无表情：“我给她转了五千块，让她道歉。”

“五千？？？”钟印的声音都劈叉了，“你疯了！”

陈念一也终于回过神来，看看手里的八十块，又看看陆识檐，表情复杂极了。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这五千块，算我借你的！”

陆识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陈念一自顾自继续说：“不过得分期还，一个月还五块，分一百个月还清。你放心，我有道心的人，说话算话！”

钟印：“…………”

陆识檐：“…………”

陈念一小心翼翼地把那八十块钱折好，揣进最里面的口袋，拍了拍，心满意足。

“今天开张了！”他冲两人挥挥手，背着那个鼓鼓囊囊的电工包大步流星地走了。

走到门口，又回头冲陆识檐喊了一句：“那个五千块的事儿我真记着呢！一百个月后准时还完！”

然后消失在阳光里。

钟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欢快的背影，又看看身边的陆识檐，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你……真的……”

陆识檐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钟印，”他说，“钱在我这里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了。”

钟印疑惑地看着陆识檐，不明白他为什么跟自己说这些。

陆识檐轻笑了一声：“就像你知道的，我有很多钱。数不清的房产，游艇，太平洋上还有一座小岛。”

杨六龙端着盒饭走出来，喊了一嗓子：“外头炫富去！”

钟印被这一嗓子拉回现实，偷偷看了一眼陆识檐的侧脸。他站在那儿，被杨六龙吼了也不恼，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

钟印低下头，不敢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