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见。”钟印准备的道别没用上。
转身看到陈念一,“你做什么,突然冒出来?”
陈念一举着手里的垃圾袋。
钟印烦躁的走进楼道。坐上电梯,看着数字一层一层的跳,脑子里循环播放“把车背走”……
“啊……”一个被调侃的社畜疯了,不停的用头撞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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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儿,陈念一回来了,进厨房端了一碗面出来,面前摆炸酱的香味飘得满屋都是。他一边吸溜面条,一边抬起眼皮看钟印,这人因为一句调侃,这会儿还在那尴尬。
“说吧,今天挖到什么料了?”陈念一打断了发呆的人。
钟印把晚上的事一五一十讲了。讲到那个工人拿了钱就跑的时候,念一把筷子往碗上一拍:
“草,哪都有人渣!”
“你呢?”钟印问,“在园区发现什么了?”
念一吸溜一口面条,“距离旋转木马不远处的湖边,有个鬼。”
钟印噎了一下。
虽然这段时间玄之又玄的事见了不少,但念一这么直白地把那个字扔出来,还是让他心里咯噔一跳。
“按说,游乐园那种地方,阳气太重,不会有鬼的。”念一又吸溜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你吃面吗?”
“我吃过了。”
念一瘪瘪嘴,继续低头扒拉面条:“那个鬼时间很久了。很少有鬼能在人间逗留这么久,还是在阳气那么重的地方。除非……”
“除非什么?”
“他的尸体就在附近!”
钟印打了个冷颤,他胆子其实也不大。
“他……是什么样的?”钟印问。
念一放下筷子,开始讲他今天的经历。
快傍晚的时候,他买了夜场票进的乐园。工作日人不多,他先把那天没玩够的过山车又刷了一遍。
钟印无语地看着他,这是重点吗?
过山车爬到最高点的时候,他正好俯瞰整个园区。钟印提到的旋转木马就在下面,西边有个人工湖,湖边蹲着个鬼影。
“那时候太阳刚落下去,天还亮着。我从过山车上下来,就溜达过去看了一眼。”
念一起身,开始给钟印演示。
他蹲下来,左手在地面上虚虚地挥了一下,右手把什么“东西”放下,然后手握成拳,上下移动——动作认真又机械,像个在拍默剧的演员。
“他就在那不停地这样。”念一直起腰,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钟印看着他,瞬间明白了:“他在铺地砖!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了。”念一重新坐回餐桌前,“鬼魂就是个人形的影子,重复着生前的动作,直到被太阳照散。”
钟印愣了几秒,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串了起来。
“那是个建筑工……”他喃喃道,“逝去的小女孩的父亲,也是个建筑工。可是陆识檐说,他爸爸拿了钱就走了——”
“呦。”念一忽然打断他,眉毛一挑,“你晚上和那个大老板吃的饭?”
钟印被噎了一下,耳根有点发热:“这不是重点!”
念一“啧”了一声,低头继续扒拉他的面。
“我晚上再去看看那个小姑娘。”钟印赶紧把话题拉回来。
念一头也不抬,含糊地“嗯”了一声,不知道是对晚上的行动表示赞同,还是单纯觉得这碗面确实不错。
钟印看着他,不由得又想到了那句“你要把人家车背走!” 人怎么能笨到下车不解安全带!钟印想把自己团成球一脚踢飞,逃离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