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印整个人埋在陆识檐的外套下面,一动不动。
他其实醒了,但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闻到那股清冽的气息,像松风,像月光,把他裹得严严实实。但他此刻完全无法享受这份安心——因为他可能、大概、也许,在老板的办公室睡了整整一个下午。
“哎……”他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怎么就哭了呢?怎么就睡过去了呢?怎么就——
忽然,有脚步声靠近。
钟印浑身一僵。他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外套被人一把掀开。
“你谁啊?!”
一张陌生的脸出现在眼前,指着钟印,表情惊恐得像见了鬼。
钟印也惊恐地看着对方。四目相对,两脸懵逼。
这是什么情况?这人是谁?为什么能随便进陆识檐的办公室?
“我……不知道啊……”钟印被吓得语无伦次,脑子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
陆识檐走进来,看了一眼沙发上的钟印,又看了一眼那个举着外套的男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不是说了让你在外头等吗?”他的声音沉下来。
那人回头,一脸冤枉:“草,谁能想到你办公室里藏着个人啊!”
“闭嘴。”
陆识檐走过去,拎着那人的后衣领,像拎一只不听话的猫,直接把他推出了门。
砰。
门关上了。
陆识檐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沙发边。
钟印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像一只受惊的鹌鹑,眼睛瞪得圆圆的,还没回过神。
陆识檐在他面前蹲下来。
“钟印。”
“嗯?!”钟印的声音都劈叉了。
“我跟你们部门的人说了,我办公室电脑坏了,你在帮我修。”陆识檐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在汇报工作进度。
“哦……”
“睡好了吗?”
“嗯……”钟印机械地点头。
“那出去工作吧。”陆识檐看了眼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才下班。”
“好……”
钟印恍恍惚惚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往外走,甚至没想起来把外套还给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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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位上,秦理探过头来:“陆总电脑怎么了?修这么长时间?”
钟印愣了愣:“就……中毒……”
“哦。”
秦理点点头,继续低头干活。钟印盯着电脑屏幕,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
他刚才是不是被人看见了?被一个陌生人看见了?那个人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陆识檐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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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办公室里,邹识骞重新推门进来。
他盯着他哥,目光如炬,势必要从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看出个所以然来。
“那谁啊?”
“员工。”
邹识骞一脸不信——哪个员工能在老板办公室睡大觉?
“什么员工能霸占老板的沙发睡大觉?”他啧了一声,“哥,那沙发我都不能把脚翘上去!”
“你有事说事。”
“切——”邹识骞拖长了调子,忽然凑近,“哥,铁树开花了?”
陆识檐没理他,眼睛盯着电脑屏幕,手指搭在键盘上,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邹识骞自讨没趣,撇撇嘴,终于开始说正事。
“我想借你的公司用用。”见陆识檐眉头微动,他赶紧解释,“我公司的艺人参加了个综艺,定好的场地突然出问题了。导演组临时找不到地方,我这不是为了给自家艺人博个好名声嘛。”
“你自己的公司呢?”
“哎,我那公司刚开始嘛,哪有你这有派头。”邹识骞嬉皮笑脸,“也让娱乐圈那帮狗眼看人低的看看,我邹识骞只是低调,背后有的是人脉。”
陆识檐没接话,过了一会儿才说:“找宋宇协调去。”
“谢谢哥!”邹识骞得了准话,起身就走。
临出门,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两个字:
“开了。”
邹识骞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回头冲他哥挤眉弄眼:
“哥,可以啊!”
门关上,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下来。
陆识檐的目光落在沙发上——那里还留着一个人躺过的痕迹,他又拿走一件西装外套……这次恐怕又不会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