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个身着唐装的老人拄着拐杖迎面走来,笑吟吟地看着念一:“小伙子看不出来,小小年纪竟然也懂这些!”
念一拱拱手,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好说好说,都是些入门的知识,糊弄外行还行。”
老人笑了笑,眼中却有几分长者审视后辈的意味:“年轻人嘛,还是要谦虚些。”
“谦虚?”念一眨眨眼,忽然挺直腰板,一本正经道,“那可不行,本门入门口号是——老子天下第一!”
钟印扶额,恨不得把这人就地埋了。
老人却只是勾了勾嘴角,没再接话,拄着拐杖缓缓离开。他身后跟着几个人,穿着统一制式的服装,眼神都往念一身上落了落。
念一被那目光一扫,反而来了精神,冲那几人背影喊道:“同行啊?你们也干家电维修吗?改天切磋一下!”
那几人脚步顿了顿,没回头,跟着老人消失在走廊尽头。
“人家那气质像是修冰箱的嘛,走了,别惹事。”钟印拽着念一的袖子往里拖。
顾炳轩笑着对钟印说:“钟工,你这朋友——太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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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入了席,满满坐了两大桌。门推开时,莫简站在门口,看见这场面,直接被气笑了。
“莫导,就等您了!快,坐!”顾炳轩殷勤地招呼着,把人往陆识檐身边引。
钟印只抬眼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低头盯着面前的碗碟。这样的场合,自然有人负责调节气氛,他只需要埋头吃饭就行。
念一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压低声音:“缠着你的人形玩偶的人是谁啊,长得那么骚气。”
钟印瞪他一眼,示意他小点声。
陈念一可不管这些。他眼睁睁看着那男人落座,几乎贴着陆识檐,说话时手还搭在椅背上,怎么看怎么刺眼。眼珠子转了一圈,他忽然往钟印身上一靠,脑袋搁在他肩上,拖长了声音:
“哥哥,我要吃那个。”
钟印皱眉看他,眼神写满了“你抽什么风”。
“钟工,你这弟弟哪儿来的?真有趣。”对面有人笑着问。
“垃圾桶捡的。”念一替钟印答得顺溜,筷子已经伸出去夹菜,人却还挂在钟印身上不肯起来。
这样的场合,钟印向来是小透明。大家动筷子他就吃,大家举杯他就跟着站起来。如果没有念一时不时地“哥哥我要这个”“哥哥我要那个”,基本上不会有人注意到角落里还坐着个研发部的钟工。
但今晚,有人注意到了。
陆识檐端着茶杯,目光不经意似的掠过对面那张桌子——那个人……他见过,幻境和现实都见过。是钟印所有秘密的知情者!他几乎挂在钟印身上,夹一筷子菜还要先往钟印嘴边送,钟印皱着眉躲,他就笑嘻嘻地自己吃了。两人凑在一起说话,脑袋挨着脑袋,亲昵得刺眼。
陆识檐垂眼,茶盖拨了拨浮叶,没喝。
“识檐,发什么呆呢?”莫简凑过来,手臂搭上他椅背,“我跟你说话听见没?”
“听见了。”陆识檐放下茶杯,语气淡得像白水。
莫简撇撇嘴,也不恼,反而又往近处挪了挪,几乎要贴到他胳膊上:“听见了也不理我,你这架子端的……”
钟印正低头扒饭,余光却不自觉地往主座那边飘。那姓莫的导演快整个人贴到陆识檐身上了,说话时笑得眉眼弯弯,手还时不时拍一下陆识檐的肩膀、胳膊、胸口——
钟印收回视线,用力嚼着嘴里的菜。
“哥哥,”念一又凑过来,“你嚼的是姜。”
钟印低头一看,果然,一块姜被他嚼得面目全非。他面无表情地吐出来,端起杯子喝水,眼角的余光却又忍不住飘了过去。
莫简不知说了什么,笑得花枝乱颤,整个人往陆识檐身上倒。陆识檐没躲,只是微微侧了侧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从钟印的角度看过去,恰好看见他唇角似乎弯了弯——
钟印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力道没收住,磕出一声脆响。
“哎,钟工,杯子得罪你了?”旁边有人打趣。
钟印扯了扯嘴角:“手滑。”
念一在旁边憋着笑,肩膀直抖。他凑到钟印耳边,压低声音说:“我的好哥哥诶,用不用弟弟帮你送他一道引天雷的符!”
钟印剜他一眼。
念一才不怕,反而故意大声说:“哥,我想吃那个虾,你帮我剥。”
钟印深吸一口气,认命地拿起一只虾。剥完递过去,念一却不接,张着嘴等他喂。
“你自己没手?”
“我是你弟弟嘛。”
钟印没办法,把虾塞进他嘴里,却没注意到对面一道目光落在他手上,停了两秒,又移开了。
莫简正说得热闹,忽然发现陆识檐走神了。他顺着那视线看过去——那边,两个年轻人正闹得欢,一个喂一个吃。
“看什么呢?”莫简凑近了问。
陆识檐收回目光,神色如常:“没什么。”
莫简眯了眯眼,忽然笑了,邹识骞那个白痴,竟然让他来帮情敌助攻,他是怎么想的!
陆识檐没接话,只是端起酒杯,遥遥朝对面举了一下。
钟印正低头擦手,余光瞥见那个动作,抬头,愣了一下。陆识檐正看着他,目光平静,但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旁边莫简还贴着他说笑,可他只是看着钟印,微微扬了扬下巴。
钟印还没反应过来,念一已经笑嘻嘻地举起自己的杯子,朝陆识檐回敬了一下。
“哥,你们老板敬你酒呢,快喝呀。”
钟印慌忙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呛得直咳嗽。
念一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又凑过来小声说:“哥,你完了。”
钟印咳得满脸通红,没听清他说什么,只觉得那一边,陆识檐好像又弯了弯唇角。
而莫简还在他耳边絮絮叨叨,陆识檐却已经放下酒杯,靠进椅背,目光若有若无地,还落在对面。
钟印不敢再看了,低头专心吃菜,却总觉得脸上发烫。
一顿饭,两个人各怀心思。
一个看那年轻人缠着钟印,刺眼。
一个看那导演贴着陆识檐,堵心。
偏偏念一和莫简一个比一个玩的起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