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饭桌上,莫简贴着陆识檐说话的样子,想起莫简可以随意拍他的肩膀、理他的衣领、在他耳边笑得旁若无人。
他想起自己只能坐在角落里,低头扒饭,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心虚。
莫简可以。
他不行。
为什么不行?
因为他们只是……上下级?朋友都算不上?
钟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如果可以,和陆总做朋友也挺好的。
至少,朋友可以光明正大地说话。朋友可以不用躲闪目光。朋友可以……
他顿了顿,没再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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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十点,钟印接到陆识檐的电话。
“我到了。”
“哦,陆总,我马上出去。”钟印挂了电话,抓起手机就往门口走。
钟灵从房间里探出头:“哥,你干什么去?”
“加班。”
“现在?”钟灵看了一眼窗外明晃晃的太阳,“周末加班?”
“嗯。”
“那你不去于落哥的店了?”钟灵问道。于落开了家奶茶店,今天开业。
“我一会儿就回来,晚上叫于落来,咱们吃火锅吧。”钟印说完,砰的一声关上门,跑下了楼。
钟灵站在门口,愣了两秒,回头看向客厅里的念一:“念一哥哥,我哥最近是不是有点奇怪?”
念一正在往包里塞罗盘和符纸,闻言头也不抬:“他最近一直都挺奇怪。”
“你干什么去?”
“出摊。”念一背上包,走到门口,“赚钱钱,给于落包个红包。”
“红包钱现赚啊……呵呵,”钟灵干笑两声,“祝你生意兴隆。”
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钟灵耸耸肩,回了自己房间。
钟印跑出楼道,一眼就看见那辆熟悉的车停在路边。他快步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
“陆总,久等了。”
“不急。”陆识檐看着他上车,语气平淡,“本来就是周末麻烦你。”
“反正……”钟印系上安全带,“周末我也没什么事。”
陆识檐弯了弯嘴角,发动车子。
“周末喜欢做什么?”他随口问。
“喜欢……”钟印想了想,发现自己周末的生活乏善可陈,想了半天只想出来一句,“宅在家。”
“宅在家拆东西?”
“那倒不至于。”钟印有些窘迫,“只是我的生活太无聊了,没什么可说的……”说完觉得似乎不太礼貌,又绞尽脑汁地想,“我还挺想去逛逛航展的。”
“哪里的航展?”
“挺多的吧,不过,一直在等我们这里举办,其他城市举办也没时间去。”
“这么吸引你?”陆识檐看了他一眼,“应该很有趣。有机会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见识一下。”
“可以……”
钟印说完,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一起去?
他悄悄偏过头,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陆识檐。侧脸线条很好看,神情很放松,好像刚才那句“一起去”只是随口一说。
可钟印的心跳还是快了几拍。
他收回目光,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昨晚他没睡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不停回放饭桌上的画面——莫简贴着陆识檐说话,莫简笑得眉眼弯弯,莫简的手搭在陆识檐椅背上。
每一帧都刺眼。
每一帧都让他睡不着。
他原来那么在意。明明说好了退回安全的距离,明明决定好了只做普通上下级。
可是看见莫简那样,他就是……
钟印闭了闭眼,不愿意想那个词。
“你怎么总喜欢这样呆呆地看着我?”陆识檐的声音忽然响起。
钟印吓了一跳,慌忙坐直:“没有,我没——”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陆识檐没等他解释,自顾自地说下去,“就发现你总是愣神。”
“第一次?”钟印愣住。
“三年前吧。在你师父的办公室。”
钟印怔了怔,不是自己记得的第一次。
那时候师父被学院打压,他们几个学生气不过,约好了一起去师父办公室,打算找那几个搞事的人理论。风风火火闯进去的时候,办公室里却不止师父一个人。那个人坐在沙发上,年轻,穿得很讲究,正端着茶杯和师父说话。
师父指着那人告诉他们:这位先生要过来挖我,以后我再也不用受院长的气了。你们几个,要不要跟着我一起走?
“你们冲着我喊谢谢老板,只有你反应慢了半拍。”陆识檐嘴角带着笑。
钟印尴尬的笑了笑,他当时认出了陆识檐,所以一时有点愣神,没跟上大家的反应。
陆识檐继续道:“我当时刚接手公司,我父亲打下的基业眼看着就要被市场淘汰,董事会那些人还固步自封。我只能另辟蹊径。周老师一来,解决了我的困境。”
他偏过头看了钟印一眼:“他的学生也很聪明。”
钟印脱口而出,“我可是我们那年的高考状元。”
“确实厉害!”陆识檐收回目光,看着前方的路。
“我随口说的。”
说完,钟印自己先愣住了。
他刚才的语气,是不是太随意了?
他们不是在聊工作,不是在聊公事,只是在……闲聊?
像朋友那样?
陆识檐没说话,只是弯了弯嘴角。
钟印看着那个侧脸,忽然想起昨晚在镜子前对自己说的话——
和陆总做朋友,也挺好的。
现在他们算是在……做朋友吗?
他不知道。
但他发现,自己好像没那么紧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