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看完视频,点点头,对那三个还赖在地上的家伙说:“确实是你们挑的事。来吧,谈赔偿。”
陈念一眼睛一亮,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计算器,手指翻飞,噼里啪啦按了一通,然后把屏幕往警察面前一亮:“耽误我们做生意的损失费,负面影响费,精神损失费!不多要,三万!”
那老头看了他一眼,笑容不改:“没问题。”
警察见双方都没异议,便说:“既然都同意,那你们自己解决吧。”转身收队走人。
那三个徒弟从地上爬起来,灰头土脸地站到老头身后。老头朝其中一个吩咐道:“忠毅,去把我那块上好的玉石拿来。”
忠毅应了一声,钻进车里,很快捧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躺着一块玉牌,质地温润,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莹光。
“这玉牌的价值绝对超过三万,”老头把盒子往钟印的方向推了推,“权当我替三个徒弟赔罪。而且——”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钟印身上,“那位小兄弟,身上带玉最好。”
“不要。”陈念一抢在钟印前面开口,白眼快翻到天上,“说了三万就是三万!谁知道你那破石头是从哪个坟里刨出来的?”
“小兄弟,这玉牌是送给那位先生的。”老头不接他的茬,只看着钟印,语气诚恳。
“不要。”钟印的回答比念一更干脆,只有两个字。
“你们别太嚣张!”忠毅忍不住了,上前一步,脸涨得通红,“能收到我师父送的东西,是你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那些高官富商想求我师父一件东西,排队都排不上——”
“哎,忠毅。”老头抬手止住他,仍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小兄弟既然不收,那是我们的缘分还没到。”他转向念一,目光里忽然多了几分认真,“小兄弟,你灵根难得一见,可惜没遇到个好师父。不如……拜我为师?也不算浪费了这一身的灵根。”
念一愣了半秒,然后笑了。
笑得特别灿烂,特别真诚,然后开口——
“呸!你个老匹夫!想当我师父?”他叉着腰,仰着下巴,“撒泡尿照照你算哪根葱!小爷我的师父,永远都是清徽派唯一掌门——□□!”
“小兔崽子,嘴里再不干不净,打得你满地找牙!”忠毅气得青筋暴起,又要往上冲。
“哈!你们这派叫打脸门吧?”念一朝他龇牙咧嘴,“刚谁被打得满地找牙来着?你?还是你?还是你?”
他手指一个一个点过去,那三个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老头伸手拦住忠毅,瞪了他一眼。等再转过头时,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样:“既然没有师徒缘分,那也不强求。老夫周慕玄……日后若是遇到,也算有过一面之缘的旧识。”
“少废话。”念一把手往收银台上一拍,指着付款码,“扫码付钱,混蛋。”
忠毅咬着牙掏出手机,扫了码。
“支付宝到账——三万元。”
机械的女声在店里响起。于落眼睛瞬间亮成两盏小灯泡,差点原地蹦起来:“念哥!你牛逼!第一天就挣这么多!”
“小意思。”念一摆摆手,又恢复那副高人风范。
那老头带着三个徒弟走了,店里终于安静下来。
钟印坐到椅子上,抬手按了按眉心,然后轻咳一声。
面前三个人——念一、于落、钟灵——齐刷刷站成一排,表情各异。念一还在那儿龇牙咧嘴地揉嘴角,于落兴奋得满脸通红,钟灵低着头偷偷瞄他。
“先查查那老头是谁。”钟印说,“别得罪了什么不好惹的人。”
“怕什么?”于落一脸崇拜地看着念一,“有念哥在!”
钟印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忽然有点头疼。就这,将来怎么养大妮妮?
念一倒是听进去了,拉了拉钟灵的袖子:“走,帮于落收拾店面去。”
钟灵乖乖跟着他走了。钟印抱着妮妮,和陆识檐先往回走。
路上,他一直在想那个老头的话。听他那个意思,似乎和念一一样,也是吃这碗饭的。可钟印看见他,总觉得心里发毛。那双眼睛笑眯眯的,却让人看不透底下藏着什么。
“别想了。”陆识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帮你查查他是谁。做生意的,多少都和这种所谓的大师打过交道。我托人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钟印偏头看他,低声道:“谢谢。”
陆识檐没说话,只弯了弯嘴角,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转回去专心开车。
妮妮窝在钟印怀里,仰起小脸问:“印哥哥,刚才那个戴帽子的叔叔是谁呀?”
钟印低头看她,沉默了两秒,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无关紧要的人,妮妮以后记得,见到陌生人一定要躲的远远的。”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