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印瞪了念一一眼——就知道这人不靠谱。他掀开锅盖,热气腾腾地扑上来,红油翻滚,香气四溢。他拿起漏勺,先往陆识檐碗里舀了一大勺肉,堆得冒尖。
“我去——”于落惨叫。
“哥!”钟灵瞪大眼睛。
“钟印!”念一捂着心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你这胳膊肘往外拐得太明显了吧!”
钟印耳根有点热,没理他们。第二勺给了妮妮,然后才把漏勺往桌上一放,板着脸说:“剩下的,你们三个抢吧。”
哀嚎声和笑声混成一片。
钟印偏过头,想看看陆识檐吃没吃,一扭头,正好撞进那双眼睛里。
陆识檐正看着他,目光里带着笑意,像是看了很久。
钟□□跳一乱,慌忙移开眼,端起手边的杯子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果汁滑进喉咙,他才猛地反应过来——
这是给陆识檐倒的果汁,杯子他用习惯了……
钟印握着杯子僵了一瞬,脑子里嗡的一声。他悄悄把杯子放回原处,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眼睛盯着翻滚的火锅,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应该……没人发现吧?
他余光悄悄扫过去,看见陆识檐若无其事地端起那个杯子,也喝了一口。
嘴唇贴着他刚才碰过的杯沿。
钟印的耳朵腾地烧起来。
耳边是念一他们在闹,在笑,在抢肉。可他什么都听不清,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撞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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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吃完了,人也要散了。
钟印送陆识檐下楼。两人并排走着,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地交叠又分开。夜风里有初秋的气息,带着一点草木的潮湿。
天已经黑了。
钟印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人。他在自己家待了这么久——从下午到晚上,吃火锅,斗地主,陪妮妮读故事,听念一吹牛……钟印忽然想,他不会觉得无聊吗?
“以后可以多邀请我来。”陆识檐忽然开口,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钟印一愣,抬头看他。
陆识檐嘴角带着笑,目光落在前方,语气稀松平常。
“啊?哦……”钟印回过神来,垂下眼,“好。还怕你吃不惯。”
“不会。”
两人走到车边,陆识檐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他。
路灯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他背着光,脸上的表情有些看不真切,只有眼睛亮亮的,落在钟印身上。
“钟印。”他叫他的名字,声音比平时低一些,“今天,我很开心。”
钟印仰着头看他,心乱七八糟地跳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那双眼睛还看着他,带着笑。
“周一见。”陆识檐说。
“嗯……”钟印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个……台灯还没安好。”
“那就下周末再按。”陆识檐笑了笑。
他拉开车门,忽然又顿住。
然后他转过身,抬手——在钟印脸上捏了一下。
轻轻的,碰了一下,指腹的温度在脸颊上一触即离。
“走了。”他说,上了车。
车门关上,引擎启动,车灯亮起,缓缓驶出巷口。
钟印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夜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不知谁家阳台上的花香。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刚才被捏过的地方,还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
他……
钟印站在原地愣了几秒,忽然转身,往楼道里跑。连电梯都不想乘,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咚咚咚地响,一路爬上七楼。他扶着门框喘气,脸上烫得厉害。
门从里面打开,念一探出脑袋,看着他这副模样,眉毛挑得老高。
“呦,”他拖长了声音,“脸怎么这么红?”
钟印没理他,一头钻进卫生间,关上了门。
镜子里那个人,脸确实红着。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两秒,又摸了摸脸。
刚才那只手的温度,好像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