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货。”周慕玄垂着眼，手里转着那只空茶盏，“逞一时意气有什么用？”

“那个臭小子太嚣张了！”忠毅咬着牙，“咱们怕他做什么？”

周慕玄没说话。良久，他把茶盏往桌上一搁，阖了阖眼。

他的这些徒弟，终究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凡人。

“没我的命令，”他开口，声音淡下去，“不准和他们起冲突。”

———

陈念一回到会场，陆识檐已经在原位等着了。

“走。”陈念一说了声，步子没停。

陆识檐无奈地笑了笑，起身跟上。

车子一路开到机场。两人登上飞机，在相对而坐的位置落座。陆识檐从内袋取出那只木盒，隔着桌面推过去。

“你帮我给他吧，”他顿了顿，“别说是我。”

“好说好说。”陈念一接过木盒，随手扔进脚边的包里。一亿的东西，扔得跟扔块石头似的。

陆识檐又递过来一个文件夹：“周慕玄的资料，你看看。”

陈念一翻开，随手浏览。确实如周慕玄自己所说，他就是个看风水的，经手过不少富商的宅邸，这些年赚得盆满钵满。

“据说他确实有点东西，”陆识檐说，“好多富商都找他看。”

“你没请他给你看看？”

“我不信这些。”

陈念一合上文件夹，看向对面的人。飞机开始滑行，窗外的灯光从陆识檐脸上掠过。他怀疑，钟印怕是不小心把陆识檐拽进归墟幻境了。但当初忽悠钟印的话，他也不好自己打脸。

“他还不知道，”陈念一开口，“里面和外面是一个人？”

陆识檐点头：“嗯。”

“其实不知道也好。”陈念一靠进椅背，目光落在窗外渐远的灯火上，“归墟幻境……”

他没说完。有些人觉得能掌控归墟幻境，就能做阴间之主。可只有真正做过那归墟幻境之主的人才知道——那算得上是钟家人的诅咒了。

“有个人能在里面陪着他，”陈念一闭上眼，“挺好。”

飞机升入夜色。

落地时已过凌晨。陆识檐让陈念一上车，送他回去。

“太慢了，”陈念一摆摆手，人已经往出站口溜达过去，“小爷困了，得赶紧回去睡觉。”

陆识檐摇摇头，独自上了车。

———

清晨，钟印醒过来的时候，听到了陈念一的呼噜声。支起脑袋往地下看了一眼，那小子正睡的四仰八叉的。

钟印轻手轻脚下床，刚站起身，陈念一就动了动，翻个身，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木盒，闭着眼递过来。

“送你个小玩意儿。”

钟印接过，打开——一只月牙白的玉镯静静躺在盒底。

“真好看，”他把镯子举起来看了看，“给我带？大男人带个镯子，不好吧？”

“你最近要破财，”陈念一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拿这玉镯挡挡。”

“这样啊？”钟印笑了笑，二话不说套上手腕。

一阵冰冰凉凉的感觉漫开，很舒服，像有什么东西轻轻裹住了他。他低头看那玉镯，不知怎的，总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也没多想，收拾收拾出门上班。

到了公司，等电梯的时候，门打开，里面站着陆识檐。

钟印现在已经能自然地和他打招呼了，笑了笑，迈步进去。

陆识檐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

“手镯……”陆识檐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些。

钟印抬起手腕晃了晃，玉镯在电梯灯光下流转出温润的光泽：“念一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说我最近要破财，让我戴着挡挡。”

他笑着拨弄了两下镯子。

陆识檐看着那只纤细手腕上月牙白的一圈，衬得皮肤愈发白皙。

“你戴很好看。”他说。

钟印低头看那玉镯，又笑了笑，耳朵不自然的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