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念一要是知道他把归墟幻境当什么用,肯定要笑他。
可是——
可是刚才看到那样的陆识檐,穿着那身睡衣坐在那里,戴着眼镜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像是能把人溺死——
他停不下来。
钟印闭上眼,凑了上去。
“我——”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一定是脑子有病。”
嘴唇贴上来的瞬间,陆识檐的嘴角终于弯成了一个真正的笑。
他还以为是自己魅力不够。
——————
钟印睁开眼。
天刚蒙蒙亮,窗帘缝隙里透进一线灰白的光。他盯着天花板愣了三秒,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幻境,床头,眼镜,敞开的衣领,还有那个吻。
他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到底在做什么?
床单被他抓出褶皱,脚趾都蜷缩起来。想到自己是怎么爬上那张床的,是怎么凑上去的,他就恨不得现在就找个地缝钻进去。
自我厌弃的情绪像一团乱麻缠在胸口,理不清,挣不脱。
闹钟终于响了。
门外有走动的声音。
钟印坐起来,对着空气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没事的,他安慰自己。只有自己知道的事,就可以当作没发生。
打开门。
陆识檐站在客厅里,已经换好了衣服。他依然戴着那副眼镜——晨光落在镜片上,折出细细的光。
钟印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戴上眼镜的陆识檐,禁欲又勾人。
他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昨晚——”
钟印浑身一紧,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他看着陆识檐,眼神里藏不住的慌乱。
陆识檐顿了一下,然后笑了。
“睡得好吗?”
“……睡好了。”钟印点点头,声音闷闷的。
他没发现,自己锁骨处有一小块红痕,从睡衣领口里若隐若现地露出来。
“吃了早饭,我们去会场。”陆识檐说。
“好。”
陆识檐走近一步,抬手,理了理他的睡衣衣领。动作很轻,指尖在领口边缘蹭了一下,像是无意,又像是有意。
钟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领,什么都没看出来。
陆识檐笑了一下,转身离开。
——
会场很大,灯光很亮。
钟印坐在台下,看着台上的陆识檐。
聚光灯从头顶落下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光晕里。他站在讲台后面,侃侃而谈,声音沉静又有力量。偶尔开个玩笑,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台下便响起一阵轻笑。
钟印想起昨晚自己竟然想安慰他“别紧张”。
他哪里紧张了?
明明从容成这样,镇定成这样,好看成这样——
他今天怎么一直戴着眼镜?
钟印盯着台上的人,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个画面:同样的眼镜,同样的眉眼,却是在昏暗的房间里,在床头灯的光晕里,温柔得像一汪深水。
他的耳朵慢慢红了。
陆识檐下台,穿过人群,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钟印站起来,递过去一瓶水。
“钟工,”陆识檐接过水,目光落在他脸上,“我讲得怎么样?技术……方面。”
“很好……很专业。”钟印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但他讲的真的很好。那些专业术语从他嘴里说出来,一点都不枯燥,反而有种笃定的力量。
陆识檐看着他,笑得意味不明。
那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他的眉眼,他的耳朵,他泛红的脖颈——然后收回,挑了挑眉。
他怎么可能没有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