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印抱着洗漱用品和睡衣,站在自己房间中央,转了一圈。
没有卫生间。
他甚至伸手摸了摸墙壁,试图找到什么暗门——电视里不都这么演的吗?豪华酒店里有那种跟墙融为一体的暗门。
他认命了,抱着东西走到主卧门口,抬手敲了敲门。犹豫了一下,把耳朵贴在门上——不一会儿,里面传来有声音,像脚步声。
门开了。
钟印准备好的那句“陆总我能不能借一下卫生间”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识檐站在门口,头发湿着,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他浑身上下只裹了一条浴巾,就那样松松垮垮地挂在腰上,腹肌的线条从胸口一路收进浴巾边缘。
钟印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往下滑了一寸,然后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别开脸。
“怎么了?”陆识檐问,语气坦然得像穿着三件套西装。
“我……找不到卫生间。”钟印侧着脸,盯着走廊尽头的墙壁,眼神无处安放。
“客卫——”陆识檐抬脚往外走,要给带路。
钟印下意识往后退。
但还是慢了半步。
陆识檐的肩膀擦过他的鼻尖。带着潮气的温热,还有——
沐浴露的香气。
陆识檐走到一扇门前,推开。那门做得跟墙一模一样,不推开根本看不出来。
钟印跟过去,往里看了一眼,愣住了。
浴室大得夸张。双台盆,独立的浴缸摆在落地窗前——是真的摆在正中间,像一件展品。浴缸大得能躺下两个人,龙头在灯光下泛着哑光。
“没有淋浴吗?”钟印问。
“嗯,没有。”
钟印看着那个浴缸,一时不知道怎么办。他只想洗个澡,不是想泡澡。
“你可以去我房间里洗。”陆识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钟印想了想,主卧的卫生间总该有淋浴吧。
“那就麻烦你了,”他说,“我很快的。”
主卧的卫生间小一点,但热气还没散尽。钟印关上门,对着镜子深呼吸了几下,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挥走——腹肌、水珠、浴巾、肩膀擦过鼻尖的温度——
他脱了衣服,洗了有史以来最快的一个澡。
刷牙,洗脸,十五分钟。
换好睡衣,他又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才打开门。
陆识檐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
他戴了一副眼镜——无边的,平时那股凌厉的劲儿被遮去大半,只留下温和。黑色的真丝睡衣穿在身上,扣子没系,胸口若隐若现。
钟印脚步顿了一下。
陆识檐听见动静,抬起头,摘下眼镜放在床头柜上。
“这么快?”
“哦……不打扰你休息了。”钟印目不斜视,步子迈得又直又快,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门,“陆总晚安!”
“晚安。”
门关上了,陆识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没系好的睡衣,挑了挑眉。然后慢条斯理地把扣子一颗一颗系好。
钟印回到自己房间,把洗漱用品往桌上一放,开始扇领口,浑身燥热难耐!
他在原地转了两圈,最后一头栽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心里又酥又麻……还痒,说不清的感觉搅在一起,让他忍不住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最后在床上打了两个滚。
然后他闭上眼,迈入了归墟幻境。
还是那个房间。
陆识檐靠在床头。
他戴着那副无框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柔软得不像话——不是平时那种公事公办的温和,而是更深的什么,像夜里的湖水,表面平静,底下却涌着看不见的暗流。
黑色的真丝睡衣松垮地挂在肩头,领口敞开,露出一片胸膛。灯光从侧面落下来,在那片皮肤上勾出浅浅的阴影。他手里的书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就那么看着钟印,目光从镜片后漫过来,漫过房间,漫到钟印身上。
钟印站在床边,动弹不得。
他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他想移开眼,视线却像被钉住一样,从那片敞开的领口,到那副眼镜后面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来的眼神,一寸都挪不开。
心跳太快了,快得他怀疑陆识檐能听见。
陆识檐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看着钟印,嘴角微微弯起来,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不是笑,是邀请,是默许,是“你可以过来”。
钟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上床的。
膝盖陷进柔软的床垫,床单蹭过他的手背,空气里有淡淡的沐浴露香气,和他自己身上的一模一样。他一点一点靠近,近到能看清陆识檐睫毛的弧度,近到能感觉到那片敞开的领口里散发出的温度。
好想吻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像潮水,像火烧,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撞得他浑身都在发抖。
他知道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