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印掏出工具,换上新买的开关,又把那些零七八碎的零件一件一件装回去。他的动作很稳,专注起来时,眼神干净又明亮。陆识檐就在旁边看着,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
最后一颗螺丝拧紧,那盏古朴的台灯又完好如初。
“插座在哪?试试!”钟印眼睛亮亮的,语气里透出一点兴奋。
“卧室,床头有。”陆识檐起身。
钟印抱起台灯跟过去。走到床边,他把台灯放在床头柜上,蹲下身去够墙角的插座。
陆识檐也跟着蹲下,就在他旁边,很近。
钟印插上插头,忽然偏头看了他一眼,小声说:“万一没修好……是不是有点打脸。”
陆识檐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这个总是拘谨的钟工,居然也会开玩笑了。
钟印也笑,然后郑重其事地按下开关。
“啪。”
一抹暖黄色的光晕散开。灯罩上垂着的水晶流苏被点亮,无数细碎的光斑折射出来,落在钟印仰起的脸上,落进他微微弯起的眼睛里。
“亮啦!”他带着点小得意,扭头去看陆识檐。
然后就撞进了一双黑色的眸子里。
那双眼睛就那样看着他,像一池深不见底的潭水,没有任何波澜,却仿佛随时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钟印的笑容僵在嘴角。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姿势——蹲在床和床头柜的夹角里,退无可退,逃无可逃。像一只刚刚还伸着爪子玩耍的小猫,忽然察觉危险逼近,却已经缩进了墙角,只剩一双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外面。
无处可逃了。
陆识檐看着他。看着光斑在他脸上跳跃,看着他眼里自己的倒影,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和不知所措抿起的唇。
最后那一丝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倾身向前,扣住钟印的后颈,把他拉进怀里。
唇落下去的时候,床头那盏台灯还亮着,水晶流苏晃了晃,洒落一地细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