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毯铺地，花篮簇拥，开机仪式现场热闹非凡。红绸子挂起来了，彩带也准备就绪，陈念一隐在人群里，看着周围乱糟糟的人影，眉心一点一点拧紧。总觉得哪里不对，可一时又说不上来。

没一会儿，邹识骞那小子穿得人模狗样地走出来，瞬间成了全场焦点。台上，邹识骞立在正中，左右两侧站着一众主创。可陈念一的目光没落在他身上，而是定在了角落里一个老头身上——唐装，对襟，盘扣，那纹样看着眼熟得厉害。

等等——那衣服——该不会是打脸门的门派统一制服吧？

陈念一心头一凛，还没来得及细想，台上的仪式已经进入高潮。众人齐齐伸手，掀开摄像机上的红布，邹识骞举起香槟，台上台下齐声高喊：“开机大吉！”

彩带漫天飞舞，欢呼声震耳欲聋。

陈念一却没跟着鼓掌。他侧身绕过人群，往举行仪式的香案那边挪了几步，低头一看——

脚步倏地顿住。

香炉正对的方向，错了。供品摆放的次序，也错了。天地君亲师的位置，整个是反的。

不是简单的疏忽。这是故意摆反的。

陈念一盯着那座颠倒的香案，后背一点点泛起凉意——炼灵！

——————

钟印整个上午都埋代码里连头都没抬几下。等到十二点，肚子开始抗议，他才揉着脖子站起来，准备去餐厅对付一口。

手机响了，是顾炳轩。

“喂，顾经理。”

“钟工，你那个弟弟在公司门口等你呢！”

钟印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道了谢挂断电话就往外跑。

公司门口的台阶上，陈念一果然坐在那儿，两条腿伸得老长，一脸的生无可恋。

“你怎么来了？”

陈念一抬起头，表情憋屈得像吞了二两黄连：“妈的，门口那小丫头又不让我进！”

钟印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买个手机吧。”

“不买，掉价。”陈念一理直气壮，“你见哪个道士联络用手机？”

钟印看着他，一时竟不知该从哪儿开始吐槽。算了，争这个没意义。

“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陈念一拍了拍屁股站起来，脸上的憋屈换成了正色：

“不是找你，找陆识檐。他那个倒霉弟弟——闯祸了。”

钟印一头雾水，但他知道陈念一在正事上从不含糊。他低头给陆识檐发了条消息，带着陈念一上了电梯，直奔顶层办公室。

推门进去，陆识檐正弯腰收拾茶几上的餐盒。看见钟印，他直起身，笑了笑：“刚想让宋宇去叫你。”

“陆总电脑天天坏，大家背地里都开始嘀咕了。”钟印瞥了一眼那台“又坏了”的电脑，忍不住吐槽，“下次换个理由成不成？再坏就真成废铁了。”

陆识檐笑意更深：“好，我下次想个好一点的。”

陈念一抬手，狠狠戳破眼前这两团快粘成一块的粉红泡泡：“你们俩差不多得了啊！”

钟印脸一红，飞快收回目光，低头抄起筷子扒饭。

“邹识骞请的那个大师有问题。”陈念一往沙发上一坐，神色沉下来，“日子选的是个天坑，香案和供台全是反着摆的。”

钟印筷子一顿，抬眼去看陆识檐。

“这种事，”他斟酌着开口，“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陆识檐回望着他，目光沉沉，声音却极稳：“我信。”

钟印怔住。他没想到陆识檐会应得这么干脆，连一丝犹疑都没有——那他是不是也可以……把藏在自己身上的那些事，也告诉他？

“你说的，”陆识檐像是看穿了他的犹豫，一字一字说得分明，“我都信。”

钟印望着那双幽深的眸子，胸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那种被全然信任的感觉，像一层软软的垫子，稳稳托住了他——就好像这世上，无论他做什么，都有人替他兜着底。

陈念一抬起手，一个手刀利落地劈开两人拉成丝的目光：“你俩再腻歪一会儿，就等着给邹识骞那小子收尸吧！”

陆识檐敛了笑意，坐正了身子：“娱乐圈里确实有不少人喜欢请所谓的大师算命。开机这种事，多半都会找人看一看。我等会儿问问邹识骞，他请的那个大师到底是什么来路。”

“不是那么简单。”陈念一压低声音，“我怀疑——那老道在炼灵。”

钟印愣住，下意识脱口而出：“你不是说那三家早就断了香火吗？”

陈念一掀起眼皮，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香火是断了。现在看来，手段可没断。”

钟印回头去看陆识檐，“我有机会再跟你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