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印休息了一晚,身体总算缓过来了。
早晨和陆识檐一起出门上班——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嘀咕,昨天那情况,算无故旷工还是病假?
两人刚打开门,身后就传来一阵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邹识骞抱着被子从卧室冲出来,头发支棱着,一脸惊慌:“你们干什么去?”
“上班。”陆识檐扫了他一眼,眼神里写着“没眼看”三个字。
“等我啊!”
话音没落,人已经窜回去穿衣服了。三十秒后,穿戴整齐地出现在门口,被子不知道扔哪儿了。
“你睡够了?”陆识檐问。
“我去你办公室睡。”邹识骞理直气壮。他算是想明白了,在他这辈子的三观重新塑好之前,一步都不能离开他哥。这世上除了他哥身边,哪儿都不安全。
——
三人到了公司。
钟印已经顾不上什么避嫌不避嫌了。发生了那么多事,他现在只觉得——以前纠结的那些情绪,一文不值。
他径直走向工位,坐下来开始干活。
秦理在旁边观察了他很久,终于忍不住凑过来,一脸认真地说:“钟哥,我今天真没看见你进电梯。你是从负一层上来的?你买车了?”
钟印含糊的哼了一声。
“我去!”秦理眼睛都亮了,“钟哥你想开了?不存钱了?贷款还是全款?买的什么车?”
“没……快工作吧!”
——
临近中午,研发部的门被推开。
邹识骞大摇大摆走进来,替掉了平时宋助理的位置,直奔钟印。
“钟哥,”他双手撑在钟印工位隔板上,表情一本正经,“我哥找你。”
理由都懒得想了,钟印也懒得问了。
他站起身,跟着邹识骞往外走。经过秦理工位时,听到背后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
“钟哥,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钟印没回头,他瞒着的事太多了,实在不知道从哪说起。
进了陆识檐的办公室,门刚关上,钟印就被捞进一个怀抱。
他下意识把头埋进陆识檐怀里,悄悄松了一口气。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好像暂时被挡在了门外。
“还累?”陆识檐低头看他。
“还好。”
话音刚落,钟印忽然僵住——
两条手臂从身后伸过来,牢牢环住了他们两个。
邹识骞把脸挤进来,一脸满足地喃喃道:“咱仨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邹识骞!!”
下一秒,邹识骞被扔出了办公室。门在他身后“砰”地关上,差点拍到他鼻子。
他站在走廊里,懵了好一会儿。
他靠在墙上,掏出手机翻了翻,又揣回去。去自己公司?没心情。回家?不敢。
最后他叹了口气,在门口蹲下来,掏出手机开始刷短视频。
刷着刷着,手指忽然顿住。
屏幕上,一家奶茶店的推送——视频里那个扎马尾的小姑娘,不就是那个小妮子吗?
那她旁边那个……
口罩捂得严严实实,只露一双眼睛。但邹识骞一眼就认出来了。
于飞的弟弟。叫什么来着?于……降?于……下?
对了,于落!
邹识骞盯着屏幕,牙根开始发痒。
一切的起因都是他。如果不是这小子装鬼吓自己,他能落下这么大心理阴影吗?能因为昨天那种场面吓得觉都不敢睡吗?能沦落到蹲在哥哥办公室门口刷手机吗?
邹识骞“噌”地站起来。
截图,定位,导航——
走你!
于落的奶茶店开在一所中学旁边,这个点学生们还在上课,店里空荡荡的。
邹识骞戴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黑色墨镜,走进来,四仰八叉地坐到门口的小圆桌旁,两条长腿伸出去老远,一副“老子不好惹”的架势。
“欢迎光临,喝什么?”于落头也没抬,拿着抹布擦台面。
“哼。”
一声鼻音,带着三分不屑七分委屈。
于落抬起头,看清来人,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你来干什么?”
邹识骞张了张嘴,那股从昨晚憋到现在的火气刚要往外冒,可是,昨天于落都没出现,这样突然发难有点站不住脚,而且是他自己自作多情准备了三天拒绝台词。
“喝、奶、茶!”他一字一顿,把这三个字咬得像在骂人。
“要什么?”
“最贵的!”
于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开始做奶茶。
店里安静下来,只有制冰机嗡嗡的声响。邹识骞盯着那个在柜台里转来转去的身影,越想越气——
昨天又是红蜡烛又是红木盒,什么亡灵什么死人,吓得他魂飞魄散!他哥也不关心他,就知道围着那个钟印转!他的电影,大师说了稳赚不赔,他都准备好扬眉吐气了,结果大师是假的!五十万打了水漂!回去又要被骂,又要被外面那些人戳脊梁骨,说他是个靠着爸妈哥哥养的废物二世祖!
他招谁惹谁了!
于落端着奶茶走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幅画面——一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戴着遮住半张脸的黑墨镜,正对着桌子抹眼泪。墨镜太大,看不清眼睛,但肩膀一耸一耸的,特别委屈。
“……不是,”于落把奶茶放下,有点无语,“你这么大块头,能不能别这么哭?”
“我凭什么不能哭!”邹识骞猛地抬头,墨镜滑下来一点,露出红红的眼眶,“你们全都欺负我!”
“谁欺负你了?”
“你!还有那个陈念一!还有那个钟印!还有我哥……”邹识骞越数越委屈,“我以为你喜欢我,我怕伤害你,我拒绝你的话准备了整整三天!结果你转头就不承认,当众打我脸!你们欺人太甚!我怎么知道那个孙大师是假的?他看起来那么厉害!我还给了他五十万!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