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卧室门口，往里看了一眼，还是没人。

还没来？

他掏出手机，拨了钟印的号码。

响了一声、两声、三声……直到机械的女声提示无人接听。

陆识檐皱了下眉。他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他想联系陈念一问一问——可刚冒出这个念头，就顿住了。

陈念一——怎么联系？烧纸？

陆识檐沉默了两秒，放弃了这个想法。他翻出另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喂。”

电话那头吵吵闹闹的，人声鼎沸夹杂着奶茶店特有的机器嗡鸣声。

“你联系一下陈念一，”陆识檐说，“问问钟印走到哪了。”

“哥？”邹识骞的声音从嘈杂中费力地传过来，“我这正忙着呢！”

“忙什么？”

“卖奶茶啊！”邹识骞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亢奋，“我打算投资开奶茶店！做连锁！”

陆识檐闭了闭眼。他仿佛已经听见了人民币打水漂的声音，清脆悦耳。

“你在于落那里？”

“是啊！你不知道，我终于发现我的天赋了！”电话那头传来操作台碰撞的声响，“我简直就是摇奶茶圣体！不说了不说了，又有学生点单了——”

邹识骞挂断电话，光着膀子，只挂着一条围裙，站在操作台前。

他手臂一抬，肌肉线条随着动作流畅地绷紧又舒展，手里的雪克杯上下翻飞，动作娴熟得像干了许多年。

操作台外围着一圈女学生，手机举得高高的，闪光灯此起彼伏。每一次摇杯，就响起一阵压不住的抽气声。

“同学，”邹识骞把一杯芋泥啵啵推出去，冲面前的女孩笑了一下，“你的好了。”

女孩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手往菜单上随便一指：“再……再给我做一个这个。”

“好嘞——”

于落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端着茶杯悠然自得地嗑瓜子。偶尔抬眼看一眼被围得水泄不通的操作台，慢悠悠地喊上一嗓子：

“一个一个来啊，不急——都有，都有。”

——————

陆识檐在客厅里又等了一会儿。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他看着墙上的钟，分针一格一格地跳过去，心里那点不放心渐渐发酵成不安。

他走到玄关，从抽屉里翻出纸笔，写了几行字压在茶几上：如果来了，在家等我。我马上回来。

——

车开得比平时快。

陆识檐一路赶到钟印家，在门口站定，抬手敲了几下。

门开了，陈念一探出半个身子。

“钟印呢？”陆识檐往他身后扫了一眼，没看到人。

陈念一愣了一下：“不是去你那了吗？还没到？”

“没人。”陆识檐盯着他，“他什么时候走的？”

“我回来之前就走了啊……”陈念一回忆了一下，“我五点多到家的，那时候他就不在了。”

陆识檐低头看了一眼腕表。

八点十七分。

三个多小时。

钟印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