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何飞龙带着明显讨好的声音传来。
“那个啥……”
“小云同志……”
“你看……”
“你这会忙么?”
“咱两之前也见过。”
“我是北山区跃马派出所,所长何飞龙。”
何飞龙有点打磕吧拉长音。
不太好开口,毕竟之前发生的事情,他们派出所的警察有点不地道,双方相处的不太愉快,还有点卸磨杀驴。
这会儿又主动的求到人家门前。
人家是不是愿意帮一把,着实他心里没底。
“那个什么……”
“这个案子确实遇到瓶颈。”
“非常需要你的专业意见……”
“当然了,也绝对不会让你白干活的。”
“这边可以跟局里申请特殊顾问津贴!”
“还有尹尚华家属那边的悬赏,我们也在全力协调……”
“保证这个钱……一分不少……”
云岁寒沉默。
指尖残留的引灵墨带着微微的灼烫感。
而那截纸马残片传来的暖意,似乎也在隐隐提醒她冷库里那浓的化不开怨秽和三寸钉。
何飞龙口中津贴和悬赏,对她而言如同隔靴搔痒。
她确实需要钱,需要大量的,能支撑她修复祖传之物,重新布置法坛,甚至购买一些极其珍惜材料的钱。
修复那截纸马残片需要的千年阴沉木心和无根火莲花,哪一样都是有市无价。
“喂?”
何飞龙察觉到了云岁寒的沉默,语气都更加诚恳。
“我们法医中心的伊凡同志们,就是上次在冷库门口那个。”
“后来她发现了三个特殊铁钉非常关注。”
“做了很多深入分析,她非常希望能和你当面交流下。”
“或者能有什么新思路……”
伊凡?
这个名字让云岁寒漾开一丝细微涟漪。
她离开的时候,的确是在冷库门口,面对冲天尸臭和诡异尸僵,眼神却依旧保持着不符合正常人类的冷静和专注的女法医。
她身上那种混合着消毒水,理性以及不易察觉的坚韧。
让云岁寒在混乱阴冷中,捕捉到了一缕奇异的洁净。
指尖无意识的拂过檀木盒子中那截温热的纸马残片。
修复它,需要契机,需要引子。
那冷库的怨秽,那三寸钉上的阴符气息……
或许……
就是契机?
“知道了。”
“地点!”
云岁寒一直眯着的眼睛,稍微睁大,声音依旧清冷冷,却少了点拒人千里之外。
电话那头的何飞龙明显松了口气,语气都轻快了几分。
“北山局法医中心!”
“我们派车去接你?”
“不用。”
“我自己打车过去。”
云岁寒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她需要时间,调整状态。
再次面对那具尸体和那三寸钉,绝对不是易事。
她小心翼翼的将那块被污染的符纸折起,放入一个贴着黄符中封好。
然后才合上檀木盒,将盒子贴身收好。
做完这一切,她缓缓起身,走到窗边。
晚风带着凉意吹拂起了她额头前面挡住眼睛的碎发。
她身处老旧的厅堂昏暗里,掌心贴着那截微温的纸马残片。
她微微垂下的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小片的阴影,低声自语,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觉察疲惫与绝决。
“死马当活马医……”
“呵……”
“那就……医吧!”
北山区局法医中心,地下三层。
空气是永恒不变的,浓烈到呛鼻的消毒水和福尔马林混合气味,毫无生气。
白色无影灯将不锈钢解刨台照的反光。
解刨台中央,尹尚华的尸体静静躺着,覆盖着白布。
那白布下扭曲的轮廓,无声诉说死前痛苦跟死后的诡异。
伊凡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法医大褂,带着口罩和护目镜,只露出一双沉静似深潭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