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站在解刨台旁边的操作台前,聚精会神的操作着电子显微镜。
旁边的屏幕上,放大到极致画面,正是其中一枚生铁管材钉钉帽上那模糊扭曲的阴符纹路。
她纤细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取着数据库进行比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脚步声在寂静空旷地下走廊里由远及近,带着一种独特的节奏,最终停在了解剖室厚重的金属门外。
伊凡抬起头。
门被推开。
云岁寒走了进来。
依旧是那身洗的发白的衣服,帆布包换成了一个更不起眼的深灰色斜挎包。
脸色苍白苍白的,眉眼间带着倦怠,那双黑眸,却比上次在冷库门口时更加幽深,更加沉冷。
她的目光,越过仪器,越过解刨台,直接落在了那个覆盖着白布的人形轮廓。
解剖室内原本恒定的低温,似乎又凭空下降了几度。
伊凡清晰的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带着古老沉重气息的压迫感,随着云岁寒的踏入,悄然弥漫开来。
她下意识的屏住呼吸,护目镜后的目光,却带着一种纯粹学者般的好奇与探究,牢牢锁定云岁寒。
“你来了。”
伊凡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平静而专业,打破了沉默。
“何所长,他们在楼上会议室等我们。”
“不过……”
“我想……”
“你应该更想……先看看这个。”
她指了指显微镜屏幕。
云岁寒没有屏幕。
她的目光,穿透了那层白布落在了尹尚华尸体胸口的位置。
她能清晰地看到,那三个生铁棺材钉所在的位置,正散发着散团极为微弱,却异常腕骨的,带着怨恨诅咒气息灰色光芒,不断散发着阴寒秽气。
她没有回答伊凡的话,只是缓步走到解刨台前面。
每一步都轻的跟猫咪一样,让伊凡的心跳不由自主的跟着她的步伐微微加速。
云岁寒伸出手。
那只手苍白的近乎透明,指甲修剪的干净整齐,指尖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够穿透虚空的锐利感。
她没有去掀白布,而是悬停在尸体胸口上方约三寸的地方。
她的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张裁剪粗糙,仅有巴掌大小的素白纸片。
纸片上没有任何图案,只有中心位置,用指尖蘸着一种暗红色的,仿若尚未凝固的血液般的液体,点着一个圆点。
伊凡的瞳孔收缩。
她认得那液体。
是引灵墨!
她只在古籍残卷里见过的描述1
这女孩……
竟然能够调配出来?
只见云岁寒另一手,极其小心的从贴身口袋中,取出了那个小小的檀木盒子。
打开盒盖,那截焦黑的纸马残片,静静的躺在黄筹资上。
边缘暗红纹路在无影灯下,似乎流转微弱光晕。
她捏起那截残片,动作轻柔,将其尖端,轻轻点在了那张白纸的血点上。
那截纸马残片边缘的暗红纹路骤然亮起。
一股霸道的,灼热却又带着古老苍凉气息的能量波动,瞬间扩散开。
那张白纸点上的如同活了过来,猛地扩散,蔓延,瞬间在素白的纸面上,勾勒出一个极其繁杂,扭曲,仿佛由无数哀嚎灵魂,组成的血色符文。
符文中心,赫然是三个扭曲的,铁钉形状的墨点。
与此同时。
解刨台上,覆盖着尹尚华尸体的白布,毫无征兆剧烈的起伏了一下。
就好像是当真,下面的尸体!
“厄?”
伊凡到抽一口冷气,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护目镜后的眼睛瞬间瞪大。
死死的盯着那起伏的白布,和云岁寒手里拿散发诡异光芒的纸片。
云岁寒的脸色瞬间也变得惨白如同金纸,额角大颗大颗的冷汗,身体晃了晃。
但是她捏着纸马残片的手指却很稳。
黑沉沉的眸子里,爆发出骇人精光,牢牢锁定那三个血色墨点。
“找到了……”
云岁寒声音清冷中带着巨大的消耗和笃定。
“钉子的气……”
“连着……”
“东边……水……”
“很深的水……”
她的话音未落,解刨太上的白布是猛地被什么东西掀开了一角。
尹尚华那张因为冰冻窒息扭曲青紫的脸,暴露在灯光下。
那双早已经失去焦距的眼睛,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睁开了一条缝隙。
浑浊瞳孔深处,倒映着云岁寒掌中那散发着妖异血芒的符文纸片。
以及,她身后,伊凡那张因为震惊而失色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