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溅起细碎的水花,最终在北山区警察局灰噗噗的院墙内停稳。
车门打开,冷冽空气裹着水汽涌进来。
沈青芷率先下车,深深吸了口气,冰凉的气息,压不下她眉宇指尖的凝重。
她用力搓了搓脸,试图驱散连日熬夜的疲惫。
“老何啊,立刻通知专案组的全体,十分钟后,会议室!”
“这个案子,一定还有我们疏忽的忙点。”
“从头到尾,再仔细的捋一遍。”
“明白。”
何飞龙干脆应声,透出手机快速的拨打电话。
通知完,转身看向沉默的,刚钻出后座的云岁寒。
“小云啊,你也一起来吧。”
“这个会……”
“旁听一下,或许……”
何飞龙肤色复杂开口,斟酌了下措辞。
“或者你的角度,能给我们带来一点不一样的启发。”
他可以的避开了看法这种容易引发对方抵触的词。
沈青芷眉头蹙起,看向何飞龙。
下意识的就想说编发人员参与这种核心案情分析会,是严重违反程序的。
可是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目光触及云岁寒的那双平静无波,深不见底,没有热情,邀功,甚至没有丁点波动,几乎冷漠疏离的眼睛。
沈青芷的心头那点程序化的坚持,鬼使神差的动摇了。
也许,也许……
云岁寒身上,真的有什么是他们无法触及到的真相?
一丝微弱的自己都不愿意去深想的私心悄悄冒头。
沈青芷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算是默许的转身大步走了。
云岁寒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本来是想要拒绝的。
那些怀疑的目光,那些让人不适的打量,那些程序化的盘问,那些关于自己是不是装神弄鬼的潜台词,都让她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可是帆布包沉沉的压在肩上,她需要钱。
在这个真实冰冷的世界里,钱才是活下去的根本。
而眼下,她能最快得到的钱的办法,就是配合警方。
拿到悬赏,奖金,咨询费……
她可不是奶奶那种为了积阴德,不但免费帮忙,还倒贴钱,最后两袖清风的人。
抿了抿干涩的唇,迈开脚步,无声的跟在了何飞龙身后。
刚走进重案组办公区略显嘈杂的走廊,迎面就撞上了脚步匆匆的王卫华。
这位之前被云岁寒一举,请阿奶上来,噎的怀疑人生的警察,此刻脸上早没了当初的轻蔑和不耐,取而代之的是混杂敬畏,尴尬的复杂。
“沈队,何所……”
“怎么样?”
“找到第一现场了么?”
王卫华的目光飞快的扫过三人脸上的神色,最后落在了云岁寒的身上,明显停顿了下,语气都下意识的带上几分谨慎探究。
“会议室说吧。”
何飞龙言简意赅,挥了挥手,示意跟上。
推开厚重会议室大门,长方形的会议桌坐满了人,烟雾缭绕,每个人脸上都是熬夜的痕迹和案件陷入了僵局的焦灼。
就算抓到了嫌疑人,但是嫌疑人拒不承认,没有物证,没有人证。
也发继续推进。
当沈青芷,何飞龙带着云岁寒走进来的时候,十几道目光齐刷刷的聚焦过来。
困惑,审视,好奇,不满,瞬间冲着云岁寒而来。
“咳……”
沈青芷清了清嗓子,走到主位上,目光锐利扫过全场,压下那些无声疑问。
“这位是云岁寒,是我跟何所请来的……外援。”
“嗯……”
“协助案件调查的顾问。”
她说的生硬,可以的模糊了云岁寒的来历。
随后话锋一转,不容置疑切入正题。
“时间紧任务重。”
“尹尚华被害案,性质恶劣,影响很坏。”
“不用我说,你们也清楚。”
“这个案子上面盯着,老百姓看着。”
“我们耗不起。”
“今天,这个案子,必须找到突破口。”
随着他话音落下,投影仪的光束亮起。
幕布上 映出几张死者现场和物证的照片。
“伊凡。”
沈青芷目光头像左侧穿着白大褂的女法医。
“技术科,那边有什么新发现吗?”
被点名的女法医站起身。
此刻在会议室的灯光下,云岁寒才细看清对方的模样。
大概有一米七的身高,制服勾勒出流畅健康的线条,双腿修长笔直,小麦色肌肤,利落短发,眉眼间既有专业人员的冷静锐利,又隐隐透着不羁的野性。
又娇,又飒!
云岁寒的目光在伊凡身上停留了下,带着欣赏和纯粹的打量。
伊凡敏锐的捕捉到了这道目光。
她英气的眉几乎不查的蹙了下,视线扫过云岁寒。
四目相对的瞬间没,云岁寒平静移开了视线,好像刚刚只是随意看了个无关紧要的存在。
伊凡收回目光,压下心中那点异样,清晰冷静的汇报。
“沈队,死者尹尚华,80岁,死亡原因确定为机械性窒息,颈骨勒痕符合徒手掐扼的特征。”
“死亡时间在6月15日晚八点到11点之间。”
“现场及尸体体表未提取到除死者本人外的有效生物检材(指纹,皮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