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一点二十分,北山区警察局大楼还亮着一片大片的灯光。
刺耳奶警笛声由远而近,一辆红蓝灯光急促闪烁的警车猛地扎进了院子。
车门打开,沈青芷裹着一身浓重的寒气和烟味钻了出来。
她用力的搓了搓自己脸,眼底是无法掩饰的疲惫,快步踏上台阶,推开玻璃门。
“沈队,神了啊!”
值班室的小年轻探出半个身子,眼眶晶亮,满是崇拜。
“这么棘手的杀人抛尸案,就给您轻松拿下啊!太牛了。听说就用了三天啊。”
“沈队,这会可给咱们北山局长脸了。”
“张局在办公室可是等您半天了,刚还听着他乐呵呵的跟市局的领队报喜呢。”
走廊里,迎面碰上一个老同事,重重的拍了拍沈青芷的胳膊。
沈青芷勉强扯动嘴角,应付着同事们的祝贺,脚步却片刻不停。
案子是破了,凶手刘伟光夜的确认罪了。
可审讯里,那张好像被抽了魂一样,麻木带着诡异解脱笑容,和变了个人似的脸,还有那些残忍杀死养父的细节,沉甸甸的堵在她的心口。
心中憋闷的让她透不过气。
更何况这个功劳,她受之有愧。
这个案子从头到尾都充满了各种科学无法解释的迷雾,太多说不通的地方。
若不是那个家里世代开白事铺的云岁寒,机缘巧合掺和到了这个案子里。
他们现在还被人牵着鼻子当狗溜圈呢。
即便如此,这个案子里还是有很多的疑点无法解开。
别人都看到了这个案子办得漂亮,唯有她对这个案子,对云岁寒的能力,生出几分重视。
径直走向走廊尽头那扇挂着,局长办公室铭牌的门。
门虚掩着,明亮的灯光和里面隐约的说话声,中门缝里漏了出来。
“……是……”
“领导放心!”
“凶手已经供认不讳。证据链完整……”
“对对对,多亏了基层同志细致,和……嗯……”
“一位特别顾问的关键性意见……”
“好好好……”
“后续报告我们一定会尽快提交。”
局长张鹏的声音带着如释重负,甚至还有一丝压不住的兴奋和放松。
沈青芷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
张鹏的声音立刻传来。
沈青芷推门进的时候。
张鹏刚放下座机听筒,脸上通话时候的笑意还没有完全褪去。
一见来人是沈青芷,立刻热情的招手。
“小沈啊,辛苦了辛苦了。”
“快做!”
张鹏起身,从饮水机接了杯热水放在沈青芷面前,又顺手从抽屉里摸出一包好烟,弹出一根递了过去。
沈青芷接过烟,没有点,只是疲惫的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张局,案子是结了。”
“但是我这心里……”
她摇摇头,声音沙哑。
“堵得厉害。”
张鹏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些,理解的点头,坐回宽大的办公椅。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毕竟一线刑警,除了要有办公能力,还要有出色的心理承受力。”
“养子杀养父,的确是惨剧被悲剧。”
“但是能够这么快就水落石出,让死者名目,让凶手伏法,就是我们的最大的职责。”
他的话锋一转,眼里是精明。
“不过,何飞龙那家伙,刚给我打了半个多小时的电话,涂抹星子都快从听筒里喷出来。”
沈青芷抬眼看向自己的老领导,等着对方将话说完。
“翻来覆去的,中心思想就一个……”
张鹏故意模范着何飞龙的大嗓门。
“张局啊!云岁寒!那个丫头可是个宝贝啊!”
“不!是稀释珍宝~!”
“埋在白事铺里扎纸人,那是暴殄天物啊!”
“是犯罪啊~”
“必须挖来!”
“不惜一切代价的挖来啊。”
沈青芷紧绷着的嘴角终于松动了,露出一丝真切的心意,心头那份沉重都好像轻了一点点。
“话糙理不糙。”
“哦?”
帐篷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目光带着探究。
“你也是个这个意思?”
“来,仔细给我说说这个云岁寒,到底宝贝在哪里了?”
“除了那些……”
“嗯……何飞龙一概而过的特殊本事。”
帐篷特意强调了特殊本事,眼里却除了好奇还有谨慎。
自己收下的得意干将,可从来没有如此认可过谁的能力。
而沈青芷也是警察世家出身,标准根正苗红,虽说平日里不怎么表露出来,内心里却也是个又狂又傲的,不过是各有资本的就是了。
个人能力强,专业技术过硬。
能被她看入眼的可不多。
沈青芷端起了面前的那一杯热水,滚烫的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掌心,她深吸了一口气。
而后喝了两口,冲掉喉咙里的干涩和残留的血腥味。
这才坐直了身体,眼神也变得格外认真。
“张局,不是亲眼所见,真的很难说清楚那种感觉。”
“尹尚华的案子,我们发现的第一现场,其实并不是真的第一现场。”
“其中颇多的难以想象的矛盾,还有层层迷雾。”
“光是第一现场,我们就找到了三个。”
“都是翻地三尺,不但没头绪,连线索都不自洽。”
“是云岁寒。”
沈青芷的回忆着,缓缓开口。
“她用了一种,我们警察完全无法理解的办法,直接锁定了尹尚华被分尸后的,还存在的两处尸块藏匿地点。”
“精准的,让人头皮发麻。”
沈青芷顿了顿,眼前仿佛又出现了云岁寒冷清清的说,剩下找不到的尸体碎块,都被烧了。
“这些都还不算。”
“在案情分析会上,所有人都被老人离家出走这条线牵着鼻子走。”
“她一阵见血点破核心茫点。”
“那个离开的人,根本就不是尹尚华。”
“是凶手李代桃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