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作漫天飞散的，冒着死死黑气的黑色碎块。

强大的冲击力让以云岁寒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呜呜……”

凄厉的鬼哭声音骤然拔高，充满了痛苦和惊惧。

绝对的黑暗似乎都震动了一下。

缠向月瑶的残余发丝，猛地缩回浓黑的池水之中，消失不见了。

空气里刺骨的阴寒之气，也飞快的散去了。

地面上覆盖一层薄薄的白霜，正在缓缓融化。

断裂的，散发着焦臭的黑色发丝，如同水草一般，散落的到处都是。

岸边狼藉一片。

云岁寒站在原地，微微喘息。

她好不容易恢复的气色，又消失的一干二净，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是腰背依旧挺直。

她抬起右手，看着腕间那根断裂垂落的红绳，以及下方那枚此刻黯淡无光，仿若只是个普通石头的墨玉平安扣，眉头急不可查的皱了一下。

月瑶背靠着水泥墙，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

她左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右臂，哪里被嘞的生疼发麻，衣袖已经被撕裂了几道口子。

这次为了测试云岁寒的能力，她可算是真的亏大了。

不过她对云岁寒的能力，也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刚刚那个瞬间，云岁寒爆发的力量堪称恐怖。

撕裂怨鬼结界，手指尖跳跃的紫色电芒，眼中闪过的非人金芒……

还有那股瞬间爆发的，让人灵魂都能感觉真当的威压。

这哪里是个普通的白事铺扎纸匠能做到的。

说起来她还不知道云岁寒真正的能力到底是什么呢。

只知道对方的扎纸是祖传的，可招引魂。

在大长屯那个混乱地界，有一席之地，口碑不错。

再多的就完全是坊间传闻了。

有人说云氏白事铺可通阴阳，吃的就是阴阳两界的饭。

也有人说，云家的女人不能招惹，你不知道自己爱上的是纸人，还真人！

月瑶盯着云岁寒的眼神带着灼热。

她猛地不顾手臂疼痛，往前了两步，一把抓住了云岁寒的左手腕。

冰凉的触感让云岁寒微微一僵。

“小寒！”

“你的能力……”

“是什么？”

月瑶见多识广，隐隐觉着云岁寒的能力很伤自身，就是不知道这是她自己能力的问题，还是修习法门的问题。

云岁寒低头看了看抓住自己手腕微颤的手，又沉默的跟月瑶那双执拗的眼睛对视。

鼻间还萦绕着怨气被撕裂后残留的焦糊腥臭，池水的气息，以及月瑶手指上淡淡的烟草和血腥味。

刚才虽然自己及时出手，不过还是让人受伤了啊。

果然自己并不擅长保护。

她在月瑶的身上没有感受到恶意，只有关心和担忧。

她不明白明明两个人才认识不久，为什么这个人那么在意，相信自己，愿意交付生死的信任，很难不让人动容。

“家学渊源。”

云岁寒的右手缓缓伸进外套内侧的口袋。

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硬的，被水汽浸的有些软塌的东西。

她的动作一顿，眼帘微微垂下，避开了月瑶那双几乎要灼穿她的目光。

在抬眼的时候，眼底深处那抹非人的金芒早已经敛去无踪，只剩下一点惯常的，显得漫不经心的疲惫，甚至带着一点不合时宜的懊恼。

她的手腕仍然被月瑶死死的扣着，但还是用那只自由的手，慢吞吞的将口袋里的东西掏了出来。

月瑶的视线下意识追了过去。

那是一个成年人巴掌大小，做工称得上精巧的纸人。

只是此刻，她刚才池水阴气和怨气浸透的衣服口袋里拿出来，软塌塌的，原本应该是喜庆的红色纸衣被水汽侵染的晕开，斑驳一片，显得格外狼狈。

纸扎的新娘凤冠歪斜着，用墨笔画的眼睛似乎也模糊了。

云岁寒拎着这湿漉漉，皱巴巴的纸人一角，晃了晃，声音中带着近乎抱怨的无奈，打破了被逼问的僵局。

“啧！”

“泡成了这个样子……”

“还能用么？”

云岁寒的眉头皱的紧紧地，语气里也是货真价实的沮丧。

月瑶一阵无语。

所有的质问和汹涌而来的情绪，都被云岁寒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硬生生堵了回去。

她扣着云岁寒手腕的手指力度都下意识的松了几分。

眼前就只剩下了湿哒哒，颜色晕染，凤冠歪斜的纸人新娘在她的眼前晃动。

被怨鬼黑发缠绕的窒息感似乎还没有完全散去，指尖残留着冰冷黏腻的触感。

云岁寒的目光穿过凝滞的空气，落在那片重新恢复了死寂的墨色池水上。

水面上漂浮的短发，缓缓沉没。

刚才那声饱含无尽怨毒和痛苦的哭嚎，穿透耳膜，直抵灵魂深处的战栗，绝对不是幻觉。

刘晓莹的怨灵被强行击退，但是只是退回了水底，而非消弭。

这个池子，就是个活棺材。

折腾了半天，别说是真相了，就是让刘晓莹清醒对话都没有。

云岁寒目光扫过泡坏的新娘纸偶，指尖无意识的捻了捻残留的红绳断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