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制服，面容刚毅，一只手始终按在腰间鼓鼓囊囊的枪套上，浑身肌肉紧绷，像个蓄势待发随时准备扑击的猛兽。

他的目光始终死死锁定在光焰暴涨的嘤身上，充满了警惕和难以置信。

“特案九组，月瑶。”

“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北山分局，云岁寒。”

为首的女人开口，同时亮出一本巴掌大小，封面烙印着复杂安稳和国徽的黑色证件，目光越过暴怒的影，直接落在已经被影拉到柜台后面，扶着货架的勉强站稳的云岁寒身上。

她银灰色的瞳孔扫过云岁寒苍白的脸，微颤的手指，以及对方是还深处因为邪气，怨气，煞气冲击，而动荡不稳的金色气旋。

哪怕云岁寒明知道对方未必是真的可以看到，但是她愿意相信对方身为特案九组警察的敏锐直觉。

就算现在没有发现，那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你……”

云岁寒对月瑶还是有印象的，实在是对方从出现给她的感觉就很微妙。

一声怒击鬼嚎打断云岁寒的话。

“特案九组？”

影身上的光焰几乎要凝成实质，肩甲残影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她一步踏前，无形的威压杀伐之气，如同山岳般朝着门口的三个人碾压而去。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出手阻挠？”

“那个腌臜东西身上缠着的邪气，可是要命的。”

“你们是瞎了，还是跟那个东西一伙的？”

影抬手直指月瑶，手指的指尖光晕吞没，竟然隐隐有了雷霆之势。

“今天若是不能给我一个交代，谁也别想活着出去。”

铁塔一样的汉子闷哼了一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按在枪套上的手青筋暴起，似乎承受着前所未有的致命压力。

圆脸眼镜女孩更是啊了一声，手里的仪器差点托手，数据屏幕乱成一团。

唯有月瑶，依旧站的笔直，面对影那足以让百战老兵胆寒的滔天威势，她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银灰色的瞳孔转向影，那目光，像是打量一件值得研究的古物，专注，探究。

“煞气，杀气执念聚合体，神志清晰，形态稳定，沙场的煞气……”

月瑶薄唇微动，吐出的每一个字，都精准的切入影的核心。

“战场残魂？”

虽然是疑问，语气却分外的肯定。

影的光焰猛地一滞，明显是没有料到这个特案九组的人，竟然能刚见面，就一口道破她的身份。

她眯起眼睛，光晕凝聚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凝重之色。

“小丫头，眼力不错。”

“既然知道我，还敢如此放肆?”

“职责所在。”

月瑶的语气没有丝毫的变化，就好像对方是谁，在她的眼中都是没有分别的阴魂。

她的目光再次转向云岁寒，那审视的意味更浓。

“云岁寒，民间登记在册的灵媒，云氏纸扎传人。”

“根据《特殊事务管理条例》第七款第四条，你有义务配合特案九组，调查并处理辖区内发生的超自然危害事件。”

她微微侧身，让开门口的光线，露出外面街道上停着的一辆通体漆黑，线条流畅冷硬，没有任何标识的厢式车。

“现在，跟我们走一趟吧。”

“配合调查，红煞新娘连环案。”

红煞新娘？

云岁寒心头一跳。

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不详的血腥味。

她下意识的看向墙角那个瘫软在地，眼眶残留着暗褐血痕的红衣纸人。

说起来她还是一点都没有想起来，什么时候自己招惹上这么个纸人的。

更是一点都没有回忆不起来，这个纸人是跑到自己身上的。

“在我的地方，还轮不到你们这些个乳臭未干的插手！”

“配合你们办案。还上门阻拦我动手除了那纸人新娘？”

“先问问我手里的刀，答应不答应！”

影虚握着右手，手里煞气疯狂凝聚，竟然在掌心化出一柄长约三尺，凝如实质，寒芒闪闪的陌刀虚影！

刀锋所指，空气都发出难堪重负的撕裂声！

店内的气氛瞬间绷紧。

无形的气机激烈碰撞，连散落在地上的纸钱，都无风自动，打着旋儿飘起。

云岁寒只觉着头皮发麻，脊背发凉。

她看看杀气冲天，随时可能暴走的影，又看看那随时要符篆甩出去拼命的月瑶。

有那么片刻觉着自己好像是被夹在两尊自己惹不起的大神中间的夹心饼干。

就在这时，月瑶身后的那个圆脸眼镜女孩，突然指着手中那个屏幕疯狂闪烁仪器，发出一声短促惊呼。

“组长！”

“能量残留指向……”

“和第三案发现场的残留频谱……吻合度92%！”

月瑶猛地转头，瞬间视线冰冷的钉死在墙角那个看似无害的红衣纸人身上。

影手中的陌刀虚影也微微一滞，光晕凝聚的脸上露出一丝惊疑。

邪气，怨气……

案发现场残留……

这纸人……

云岁寒扶着货架的手指，无意识的收紧，指尖陷入粗糙的纸壳里。

识海深处，那点刚刚平复一些的金色气旋，因为红煞新娘四个字，再次不安躁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