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影!
来的正是影将军的残魂。
她身上的光焰从未如此炽烈,如此狂暴。
几乎凝成实质,勾勒出半身残破却依旧顶天立地的甲胄虚影。
她一步踏入,脚下金属底板瞬间烙下漆黑的脚印。
那双光焰凝聚的眼眸,此刻燃烧着焚天怒火,死死锁定解刨台上那具正在发生恐怖异变的尸体。
“腌臜玩意儿!”
“我护着的人,也敢动!”
“给本将军滚出来……”
九天惊雷一般的咆哮声。
她完全无视了严阵以待的春力和几乎瘫软的站不起来的沐恩,右手虚握,一柄凝如实质的,长达丈余的,缠绕着炽白雷霆的陌刀虚影凭空显现。
刀身嗡鸣,带着斩碎山河的决绝杀意,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试探,朝着解刨台疯狂搏动,邪气冲天的高春波尸体,当头劈下。
这一刀,是沙场大将被触及逆鳞之后的极致暴怒。
是跨越了阴阳也要守护的滔天杀机。
刀锋所向,连空间都发出难堪重负的爆响,空气被灼烧的焦糊味道。
那弥漫尸检室的邪气怨气,如同遇到克星,发出一阵阵哀鸣,瞬间,被蒸发,逼退。
“住手!”
月瑶大喝几乎是跟影的咆哮同时响起。
她的动作快到了极致。
身影在原地留下淡淡残影,人已经出现在解刨台前。
她双手齐出,指尖水蓝色的符篆光芒如同冰河决堤,瞬间在身前交织成了一面巨大的,繁复到极致的菱形冰晶盾牌。
盾面符文流转,散发出冻结时空的极致寒意。
陌刀虚影裹挟着焚尽一切的煞气雷霆,狠狠斩在水蓝冰晶盾牌之上。
无法形容的巨响,在密闭的尸检室内炸开。
实质化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疯狂扩散。
四周墙壁上亮到刺眼的符文矩阵发出濒临碎裂的哀鸣,明灭不定。
坚固的金属解刨台,瞬间扭曲变形。
棚顶的无影灯噼啪爆碎。
碎片砸落。
沐恩尖叫着被气浪掀飞,重重的装在符文墙壁上。
春力怒吼着拔出腰间特制手枪,枪口却无论如何都无法锁定那狂暴对撞的能量核心。
冰与火!
极寒与炽煞!
两种截然相反,却又都达到某种极致的力量,在这不算大的空间内,疯狂撕扯,湮灭。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响起。
月瑶身前水蓝冰晶盾牌上,一道裂痕瞬间蔓延开。
她冷白的脸颊上掠过一丝极淡的潮红,浅色瞳孔深处,冰封的湖面终于被这狂暴的一击砸出裂痕,一丝震惊与凝重稍纵即逝。
她脚下的金属底板无声的向下凹陷,扭曲!
而影的陌刀虚影,也在那极致冰寒的侵蚀下剧烈震颤,光焰明灭不定。
但她的气势却丝毫不减,光焰凝聚的脸上满是狂暴与不屑,死死盯着冰盾之后那具依旧在搏动,嫁衣下好像有无数活物在蠕动的尸体!
“滚开!”
“小丫头。”
影的咆哮带着金铁磨擦般的刺耳回音。
“那玩意儿在借尸还魂!”
“等到它彻底钻出来!”
“第一个死的就是她。”
影刀势不减反增,光焰再次暴涨,竟是要将月瑶连同那个邪物一起给劈开!
“破坏关键寄生载体。”
“邪气怨气核心将瞬间转移。”
“目标锁定云岁寒,不可逆转。”
月瑶的声音在狂暴的能量对撞中依旧清晰且冰冷。
她的瞳孔穿过翻腾的能量乱流,钉子般钉在几乎失去意识的云岁寒身上。
“她是唯一的引信。”
“也是唯一可能反向追溯母源的。”
“你想让她死?”
一番话如同冷水浇头,让暴怒中的影光焰猛地一滞。
那焚天的煞气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凝涩。
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红煞已经通过某种阴毒的契约或者标记,死死缠上了云岁寒的魂魄。
强行灭杀这具被寄生的尸体,只会让那无影无踪的邪怨核心,瞬间引爆云岁寒这个火药桶。
就在这僵持之际。
解刨台上,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闷响。
高春波身上那件疯狂鼓胀,几乎要撑列猩红嫁衣,心口位置猛地破开一个大洞!
没有鲜血!
只有一股浓郁到形成黑雾的污秽邪气喷涌而出!
而在那破洞之中,一只由纯粹暗红色邪光凝聚而成,扭曲畸形的手爪,猛地探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