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手抓爪只有三根指骨,细长尖锐,覆盖着流动的粘稠血光,指甲如弯钩。
它出现的瞬间,整个尸检室的温度再次骤降。
墙壁上的符文矩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光芒急速暗淡。
那手爪无视了近在咫尺,正在狂暴对撞的煞气与寒冰能量,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贪婪与即刻,径直抓向。
被金属环扣在椅子上,意识模糊的云岁寒的心脏。
“小云。”
影目眦欲裂。
光焰疯狂涌动,想要抽刀回救,却被月瑶那面布满了裂痕却依旧坚韧的冰盾死死抵住。
狂暴的能量纠缠让她无法脱身。
“春力。”
月瑶厉喝。
早已经将特制手枪能量输出调到早打的春力,在月瑶声音响起刹那依然扣动扳机。
枪口没有火光,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带着高频震颤嗡鸣的银色光束,精准无比的射向那只抓出的手爪。
银光精准穿透了邪光手爪的手腕位置。
瞬间熔蚀出一个海碗口大的空洞。
黑红色的污秽邪气疯狂逸散。
一声非人的,混合着无数女性尖利哭嚎的凄厉惨叫,猛地从高春波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那声音带着穿透灵魂的剧痛和狂怒。
被洞穿的邪光手爪猛地缩回嫁衣破洞。
但是下一瞬,嫁衣之下,高春波整个胸膛如同充气的皮球一般,恐怖的隆起。
皮肤瞬间变成了紫黑色,血管疯狂蠕动,暴凸。
那枚浸泡在血浆里的红纸人骤然爆发出刺眼血光。
“滋啦……”
“岁……寒……”
扭曲的呼唤声骤然拔高,变得无比尖锐,怨毒!
伴随着这声呼唤,高春波圆瞪的,凸起的眼球,猛地转向了云岁寒的方向。
瞳孔深处,一点针尖大小,却邪恶道极致的猩红光芒,死死的锁定了她。
云岁寒意识海中,那被猩红邪气怨气淹没的金色气旋,被这道充满了母源意志的怨毒目光锁定的一瞬间,核心处那点微弱的金光猛地一缩,随即如同被彻底激怒的狮子,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拼死抵抗。
不是驱散,不是净化,而是共鸣。
一种源自身体血脉深处,被生死危机彻底点燃的,属于扎纸匠人沟通阴阳,驾驭灵性的本能。
云岁寒隐忍的咬紧了下唇,身体巨震,眼神涣散,凝聚。
视野里的血色旋涡并没有消失,但是漩涡中心,那无数张尖啸的惨白女人脸之后,一点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线,已经如同白色蛛网显现。
一边连接着高春波尸体心脏的位置爆发的血光,另外一端,竟然穿透了墙壁,指向了,停尸间深处的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传来的,是混杂了无数亡者的气息。
“源头……”
“不在她的身上!”
云岁寒用尽了自己现在身上所有的力气,大声的喊着,声音破碎嘶哑,却带着一种豁然贯通的尖锐。
“是……”
“更里面!”
“尸库!”
“那东西的根……”
“她在……借尸传音。”
云岁寒猛地抬起颤抖的手,不顾手腕上被金属环勒出来的血痕,指向了尸检室侧后方一闪不起眼的,挂着低温样本库的厚重金属门。
“尸库?”
沐恩眼睛都瞪大了。
要知道这里的尸库里放着的,可都是一些死因千奇百怪,目前为止都是无法勘破的案件受害者。
“你我都不想云岁寒有危险。”
月瑶瞬间撤去冰盾,身影如同鬼魅脱离跟影的战场,扑向了那扇金属门。
指尖水蓝色符篆瞬间成型,带着冻结一切的冷意,狠狠印向门锁。
影沉默,黑沉沉眼底尽是无处宣泄的怒火。
陌刀虚影在月瑶离开的瞬间消散。
她一步跨到云岁寒身边,狂暴的光焰收敛,化作一层薄薄的白光护罩,将云岁寒护在其中。
隔绝了那依旧从解刨台方向汹涌而来的各种阴冷邪气阴气。
她蹙眉低头看着椅子上脸色惨白如同金纸,眼神却因为刚刚一瞬间的共鸣,而异常明亮的少女。
光晕凝聚的脸上,怒容未消,却多了难以言喻的复杂。
“你是傻子么?”
她的话没说完。
月瑶手中的水蓝色符篆已经印在了低温样本库的门锁上。
坚不可摧的合金门,就跟酥脆的饼干一样,瞬间冻结,龟裂。
厚重的金属门,无声的向内滑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远比尸检室里浓郁百倍,沉淀了不知道多少年,混杂着冰渣,防腐剂和亡者沉寂的阴煞之气,扑面而来。
缝隙之后,是看不到尽头的黑暗。
一排排高大的,如同蜂巢的金属尸柜,在门缝透入的灯光下,反射着微光。
就在门开的刹那。
一阵微弱的让人无法察觉,却阴冷到人骨子里的风,从尸库深处吹来。
夹杂着无数稀碎,重叠的窃窃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