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阴冷的风裹挟着无数个男女老幼,模糊不清的声音,在阴风中交织,低喃,汇聚成一片让人毛骨悚然的亡灵死魂呓语,瞬间淹没了门口的所有人。
亡者的絮语,从尸库洞开的门缝中幽幽涌出。
那些重叠,模糊,带着无尽死寂,空洞的呓语声,在灯光下交织盘旋。
“……好冷啊……”
“……谁在开门……”
“……红……新娘……来了……”
“……都醒了……”
“都醒了……”
“……她……那个活人……”
“……她看见我们了……”
声音如同细如牛毛的冰针,狠狠刺入了云岁寒的识海中。
护在她身周的影,那层由纯粹光焰凝聚的轮廓剧烈波动,发出滋滋声。
月瑶按在门上的指尖瞬间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瞳孔深处冰面彻底碎裂,翻涌起前所未有的凝重。
“闭嘴!”
影一声暴喝,光焰猛地一涨,如同实质的白色火焰横扫而出!
那些粘附在风中的呓语声浪如同被沸水泼中的积雪,发出一连串细微凄厉的尖鸣,瞬间被逼退,消融了一大片。
她低头看向椅子上几乎虚脱的云岁寒,光晕凝聚的脸上怒容与焦躁交织。
“小云!”
“你刚才说借尸传音?”
“那东西的本体在尸库里面?”
云岁寒艰难的点了点头,嘴唇因为失血和寒冷而泛着青紫色,但是眼神却因刚才那瞬间的共鸣,而异常明亮锐利。
她强忍着识海翻腾的剧痛和几乎冻结灵魂的阴寒,哑声。
“是……高春波!”
“她只是个喇叭。”
“那个红煞的根……”
“藏在尸库深处!”
“它……”
“它在通过这些尸体……”
“定位……呼唤……”
她话音未落!
“滋啦……”
“岁……寒……”
解刨台上,高春波尸体口中那扭曲的呼唤声,骤然拔高了一个度。
变得无比尖锐,亢奋!
伴随着呼唤,她那双凸起的,锁定了云岁寒的眼球里,那点针尖的猩红邪芒骤然爆亮。
整个僵硬的实体猛地向上挺动了一下。
覆盖着白布的下半边身体,一只穿着红色绣鞋的脚,诡异的渗了出来!
脚尖,直直的指向洞开的尸库大门。
同时,拖盘里那个浸泡在血浆中的红纸人,竟然缓缓地僵硬的……立了起来!
纸人表面血光流转,散发出邪气怨气瞬间暴涨,与尸库深处用处的阴寒死气遥相呼应,形成一道无形的,污秽的桥梁。
“目标谢园核心能量,正在向尸库方向转移。”
“转移速度指数级飙升!”
沐恩捧着几乎爆出警告红光的仪器,声音都变了调。
“在主动脱离寄生。”
“母源意识正在苏醒。”
“不能让它彻底遁入尸库。”
月瑶的声音斩钉截铁。
她猛地撤回按在门上的手,指尖水蓝色符光再次亮起,却不是攻击,而是化作数道纤细的水蓝色光线,射向解刨台,直指那枚立起的血纸人。
“春力!”
“封门!”
“最高权限隔离尸检室!”
“沐恩!最大功率维持防护场域!”
“锁定云岁寒,灵能屏障开到极限。”
“是!”
春力如同炮弹一样,瞬间扑倒了那扇被轰开的大门处,从腰间掏出一个银色的金属方盒猛地按在扭曲的门框上。
嗡鸣声音中,一道厚重的,闪烁着密集符文的蓝色光幕瞬间升起,将尸库入口死死封住!
沐恩双手在平板上疯□□作,环绕云岁寒的金属环扣光芒大胜,一层凝视的金色光膜将她连同护着她的影光焰一起笼罩!
月瑶射出的水蓝光线也已经缠上了那枚血纸人。
极致的寒意瞬间将其冻结,血光流转变得无比迟滞。
高春波尸体口中的呼唤声,也随之一滞。
但是一秒!
被水蓝光线缠绕的血纸人,竟然跟蜡烛一般迅猛的融化!
化作了一滩粘稠的,散发着浓郁恶臭的黑红色污血,顺着拖车盘流淌滴落!
而高春波的尸体,犹如被瞬间抽走了所有支撑,重重砸回扭曲的解刨台,彻底没了声息。
只是那双凸起的眼睛里,那点猩红邪芒依旧残留,带着阴冷的嘲弄。
尸库大门的光幕之后,那股冰冷的,裹挟着亡者呓语的风,骤然变得狂暴起来。
呜呜呜的风声在万千冤魂尖啸。
厚重蓝色光芒剧烈波动,符文明灭闪烁,随时都可能崩溃。
“它进去了!”
云岁寒失声,心脏狂跳。
识海中那点微弱奄奄一息的金光因红纸人的融化而剧烈刺痛,仿若被强行切断了一条线,但另一条指向尸库深处,更粗壮,更邪恶的线,却骤然变得清晰无比。
一股难以形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激动和呼唤,顺着那条线,从尸库最黑暗的深处,遥遥传来。
月瑶的瞳孔死死盯着那剧烈波动的光幕,又猛地转向云岁寒。
她的目光锐利,仿佛要刨开他的皮囊,直视她识海中那条无形的线。
“你能看到它?”
月瑶的声音依旧,却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急迫。
“很模糊……”
“但是它在里面!”
“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