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到空地里确确实实没有任何人影的时候,顾郯莫名的恼怒,恼那个哭包子不在这里,怒她自从学会躲着自己之后,每次躲得都让他找不到人。
烦躁地扯下挡在眼前的新叶,顾郯却不曾想过为何杜子殷非得待在自己能找得到她的地方。
等顾郯找到杜子殷的时候,她就那么坐在一处河岸边,怀里抱着个气绝多时的五毒少年。狼妖看着那个背影,突然感觉现在和当初杜子殷小时候在天策府听到自己的“死讯”的情况一模一样,本想走过去先把人骂一顿,让她振作起来,天策府出来的人绝对不能仅仅因为一个人就停下脚步。
只是从侧边看到杜子殷没有任何神采的脸,顾郯在一段距离外便停了下来,无端泛起一股心疼,他见过的杜子殷大抵都是眉飞色舞、神采飞扬的样子,偶尔夹杂着一些小姑娘家娇嗔的恼怒,哪里见过现在这种面如死灰的表情?
顾郯抬起脚步正要继续往前走,却又想起之前她有意无意躲着自己,刚刚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也好像没看到他一般,难得地犹豫了。抿着唇看向杜子殷,再抬头看了看周遭的环境,像是怕惊扰什么似的,缓缓退后了几步,走向距离不远的乱石后头,化回了原形。
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狼妖这才走过去用头拱了杜子殷一下。他以为这哭包子会像之前一样哭出来,但是却没在她的脸上看到眼泪,甚至连眼神都是茫然无助,没有水汽,全然不像巫虹那副红着眼眶强忍泪水的样子。
狼妖心下一沉,绝对出事了,出大事了。内心最深处却有几分不合时宜的庆幸,还好他找过来了。再次用鼻子拱了拱杜子殷,顾郯有些紧张,她没有任何反应,那么就是他找过来了,也没什么用处。
杜子殷被大狼拱了三次,这才回过神来,转头愣愣看着眼前的狼,眼中不自觉地蓄起水汽,眨眼的工夫,眼泪便接二连三地掉了下来,落在怀里的巫霁身上,半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该死!狼妖暗骂一声,急急忙忙地绕着杜子殷走了几圈,这哭包子以前哭得可大声了,怎么现在半点声音都没有!这种反应还不如没有任何反应来得好!几乎将杜子殷周遭的河沙地全踩平了,顾郯才在杜子殷身侧卧躺下来,就像以前安慰她那般,露出肚子上柔软的皮毛,等她靠上来。
抱着巫霁,杜子殷还愣着朝大狼无声地掉眼泪,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反应了。似乎是没注意到大狼刻意袒露出来的皮毛,直挺挺地坐着,让逐渐变得冰冷的人枕着自己的腿,一手抱着少年的后脑,一手搭在他洇开血色的胸前。
看杜子殷没有任何动作,顾郯有些烦躁,强压下心绪,起身又向杜子殷走了几步,挨着她再次卧下,用尾巴一下一下地在她身侧扫着。她这情况不能受刺激,骂不得,那么他总可以陪着她,等她回过神来了吧?
像是感受到大狼贴着自己身上传过来的温度,杜子殷身后被狼妖的温度暖着,身前却是抱着个再也暖不起来的五毒少年。她低头看了看嘴唇已经开始发紫白的巫霁,又僵硬地抬起头去看一旁的大狼。
顾郯关切地看着杜子殷,看进那双迷茫的眼睛,这下是真的生气不起来了,余下的是满腔的心疼,他果然是上辈子欠了她的,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这要是其他弟子,想都别想他化回原形去安慰,不被他揪着耳朵起来“好好教育”一顿就不错了。
望进大狼那双圆润的兽瞳,杜子殷将其中蕴含的关心和安慰看的一清二楚,才记起来眼前的狼是顾将军的狼,抬手拍了拍大狼的头,感受着手心下的温度,却突然瞪大眼睛,一把推开了狼妖。
没料到杜子殷会突然反应这么激烈,狼妖愣着任由杜子殷推开自己,她应该不知道自己就是顾郯,怎么现在躲了人,连他“养”的狼都要躲?难道她就那么讨厌他吗?就因为这个巫霁?顾郯危险地眯起眼,却没像普通的狼一般摆出攻击的姿态,只是站了起来,直直地盯着杜子殷看。
杜子殷一不知道顾郯就是眼前的大狼,二不明白眼前的狼眯起眼看着自己是在想些什么,维持抱着巫霁的姿势,原本放在少年胸前的手抬了起来,见大狼没想离开的意思,不依不饶地伸手去推,丝毫不怕被大狼反咬一口伤了自己,“顾将军……大狼!”
狼妖身形一顿,有那么一瞬间被吓得不敢动弹,难道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只是杜子殷自然是不会等眼前这头大狼做出什么反应的,几乎可说是崩溃地一个劲推开他,“大狼!你不能让顾将军死!你快点回去顾将军那里!我没事的……求求你……快回去……快点……我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