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了一声，巫虹抿着唇，好半晌才又开口说道：“我不知道为什么阿霁给子殷的不是凤凰蛊……”

顾郯叹了口气，再一次体认到人类就是种矛盾的集合体，明明脆弱得不堪一击，却又愿意为了他人慷慨赴死。沉默弥漫在两人之间，顾郯看巫虹没想再开口，这才说道：“子殷很幸运。”

两个人都是常年待在战场上的人，看过了无数生生死死，这时说再多安慰的话也没用。巫虹微不可微地点了点头，明白顾郯没说出来的宽慰，“是，只是可惜阿霁这么为她，她喜欢的却不是阿霁。”

猛然一愣，顾郯皱眉，难道是他误会了，可那副亲近可不像是一般的朋友相处的模样啊？看着巫虹强撑出来的脸色，问道：“她喜欢的人难道不是巫霁？”

没想到顾郯会这么问，巫虹脸上的表情微变，转瞬又恢复回来，“顾将军难道不知道子殷喜欢的是谁？”

狼妖诚实地摇了摇头，“我以为她喜欢的是他，毕竟在巫霁来军营前后，她就避开我，我以为是怕像以前一样被人误会。”

巫虹默然，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旁敲侧击地问道：“顾将军为何那么关心子殷？”

只当巫虹换了个话题，顾郯没想太多，直接回答道：“她是我训练出来的弟子，怎么也算得上半个徒弟了，我只是过来看看她的状况。”毕竟昨晚在战场上，方轩迴的反应绝对不像是杜子殷没事的样子，没想到过来一看却是这个状况。

“只是这样而已吗？”巫虹低着头，没看向顾郯，“若是如此，顾将军你不觉得这已经超过一个将军对手下的关心了吗？”

“妳这话什么意思？”顾郯在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方轩迴也好，巫虹也好，说话都不说清楚。

沉默了一阵，巫虹才道：“顾将军，你对子殷太好了，好到让人不得不误会，你和子殷之间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顿了顿，又道：“轩迴他很重视子殷，他就这一个师妹，他是看好阿霁和子殷能在一起的，可是现在……”

顾郯冷冷看着巫虹，“现在人死了。”他不明白这之间的关联，也不觉得他对杜子殷好有什么不对，“妳到底想说什么，直说无妨。”

抬起手按了按眉心，巫虹看向顾郯，既然人将军都发话了，她也没什么好顾忌的，“那我就直说了，比起顾将军你，轩迴更放心把子殷交给阿霁，至少阿霁小时候和子殷就认识了，两个人岁数、阅历相差不多，能在一起当然最好，而顾将军你和子殷差得太多了。”

万万没料到巫虹和方轩迴会这么想，狼妖愣了，一时不知道该如何答话。

然而巫虹压根也没想给顾郯答话的机会，径自说了下去，“但是现在，顾将军你要是还关心子殷的话，请您去看看她吧，她……”巫虹猛然停下话头，没再继续说下去，直直看着顾郯，不再言语。

和巫虹对上视线，顾郯抿着唇，朝人点了点头，“我去找她。”

嘴上虽然是说着要去找人，可实际付诸行动的时候，顾郯不由得头疼起来，偌大个军营该从何找去？遑论他刚刚处理完公事之后，已经踏遍整个军营找过一遍了，现在又得重头找过一次……身体还不觉得累，心理层面就先累了，但又想到方才杜子殷那副失神落魄的模样，还有巫虹那席话，别说是顾郯，就是换成军营里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放心得下。

一边找着人，狼妖一边担心着杜子殷现在的状况，她身上的秦风甲破了，也不知道会不会着凉。先绕回将帐取了披风，顾郯这才快步走到平日里杜子殷会去的地方，意料之中，和早先他找人的情况一样，好几个地方都没找到人。

剩下的……也就是他以往带着杜子殷训练的那个林子。

狼妖按捺住内心的烦躁，三步并作两步地往林子的方向大步走去，到了林子边缘的空地却慢下了脚步，一步一脚印地踩过草地。明明是春寒料峭的天，掌心和额间却浮出一层汗，面对大军压境都未曾胆怯的顾郯，此时却无端紧张了起来。万一……万一这里再没找到人，他真的不知道该上哪里去找人了。